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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退下?!惫?,夷盟被眼前這個清麗脫俗的吹笛人打動了,他屏退了身旁的侍從,朝著竺漓走去。
一曲吹罷后,竺漓轉(zhuǎn)身看見了身后正駐足聆聽她吹笛的夷盟,她差點脫口而出地喊了一聲哥哥。
“哥……小奴參見夷盟?!斌美煳罩痰?,給夷盟行了一個禮。
“又是你,起來吧,告訴孤,這曲子叫什么名字?!币拿似届o地看著竺漓,輕聲問道。
竺漓一時懵住了,是啊,她都不知道這曲子叫什么名字,阿爾衲的曲譜上也沒有曲名,他也不曾告訴過她這曲子的名字,看來只能隨機應(yīng)變了。
竺漓看著夷盟的眼睛,看著他的臉,不禁低聲嘆道:“似是故人來?!?
夷盟看著竺漓的眼睛,不知為何,竟突然被她眼底某種情愫所觸動,看著她的臉問道:“似是故人來?這曲子叫‘似是故人來’?”
“嗯,是。”竺漓難得能和夷盟走得這么近,她凝望著他的臉,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她在心底不停地重復(fù)叫著哥哥,多么希望哥哥能想起她,能想起過去的一切。
第040章:孤燈下的獨舞
“告訴孤,你叫什么名字。”夷盟看著竺漓的臉,輕聲問道。
“回夷盟,小奴是在藏書樓里當(dāng)差的竺漓,我哥哥和娘親都喜歡喚我漓兒。”竺漓答道。
“漓兒?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名字?!币拿酥挥X得這名字好熟悉,又想不起是在哪兒聽過這名字,好像是在夢里……
“夷盟,您可愿意聽我講一個故事?”竺漓試探著問道。
“孤很忙,改天吧?!币拿嗽娇大美斓哪樅脱凵?,越是覺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見過她,可是他怎樣都想不起來,他頭痛欲裂,找了個理由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回到了他的寢殿。
夜里,夷盟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夢境里全是一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很多景象都是模糊的,唯有那張臉是清晰的,半夜的時候,他從夢中醒來,再無睡意,他穿好衣服,也不讓隨身伺候的小奴跟著他,獨自提著燈走向了藏書樓,去見那一位出現(xiàn)在他夢境里的姑娘。
而此時,竺漓正在藏書樓里的孤燈下練習(xí)白天雅若教給她的那支舞,鬼魅阿爾衲正躺在藏書樓地板的正中央,靜靜地欣賞著竺漓曼妙的舞姿,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
然而夷盟看不見地板上躺著的阿爾衲,他提著燈默然地站在門口,欣賞著在孤燈下翩翩起舞的竺漓,半年來,他看過不少艷麗的舞姿,唯獨沒見過在黑暗里在孤燈下寂靜起舞的女子,那樣溫婉安然,讓他疲憊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康谋税?。
丟失記憶后當(dāng)上了屠巨國夷盟的云耿,再一次猝不及防地愛上了他的妹妹竺漓,那個他從荒郊里撿回家的小女孩。有些愛便是如此,縱然遺失所有曾經(jīng)美好的記憶,一旦再次碰見,還是會毫無征兆地深陷其中。
阿爾衲看見了門口的云耿,他看著云耿的神情,同樣身為男子,他自然懂得那神情里包含的情愫,阿爾衲心底竊喜,覺得的自己的計劃進行得實在是太順利了。可他并不知曉,其實云耿和竺漓并非親兄妹,而云耿對竺漓的那份深情,早就刻在了他靈魂深處,這一次的深陷,絕不是他阿爾衲計謀促成的,而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情劫。
“竟然愛上自己的親妹妹,看你們?nèi)绾伪漂偙舜恕卑栺男牡赘`喜著諷刺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靠在角落里的書架旁,準備看一場好戲。
竺漓身著一件白色舞裙,在昏黃的燭光映照下,她的臉龐,她的身姿,顯得格外溫婉動人,看醉了那位手提燈籠的夷盟。他可是屠巨國的夷盟,這王宮內(nèi)的女子,包括整個屠巨國的女子,只要他喜歡,他隨時可以帶回自己的大殿內(nèi)寵幸。
可是,不知為何,夷盟遠遠地看著竺漓,心里卻莫明地心疼和恐懼,他也不懂為何自己會有這種如此奇怪的感覺。其實,喜歡一個女子,心里會歡喜會愉快,而真正愛上一個女子,則會心疼,心疼她的所經(jīng)歷的孤獨,心疼她所飽受的滄桑,會恐懼,會害怕失去她,害怕自己不能給她幸?!?
竺漓婉婉回眸,看見了立于門口的夷盟,忙收住了舞步,看著沒有戴王冠的夷盟,竟一時又犯糊涂,脫口而出地喊道:“哥哥?!?
不過在屠巨國的草原上,姑娘們也會稱呼自己心儀的男子為哥哥,夷盟以為竺漓是在喊他“情哥哥”,他淡淡地笑著,將手中的燈籠擱在了門邊,朝竺漓一步步走去。
竺漓看了一眼站在書架后的阿爾衲的臉,發(fā)現(xiàn)他鬼魅的雙眼里閃著一股寒光,阿爾衲的眼神和竺漓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他忽地像只做了壞事的老鼠,忙將自己藏了起來,不敢再出現(xiàn)在竺漓的視線里了。
“漓兒,你剛才是在叫我哥哥?”夷盟一身王者風(fēng)范,面對心儀的女子,在如此寂靜清幽的書樓里,他自然毫不避諱,雙手將竺漓纖手握于掌心,溫柔地輕聲問道。
聽見哥哥喊自己漓兒,竺漓以為哥哥想起自己來了,高興地笑著回道:“是啊哥哥,你記起漓兒來了?”
“當(dāng)然記得,那日你在王宮門前,擋住了孤的去路,還叫了我一聲哥哥,草原上的女子多半如你這樣勇敢,不過還沒人敢為了向孤表露愛慕而直接冒然沖撞孤的快馬。漓兒,你是有多想讓孤記住你呢?”自我陶醉的夷盟邊淺笑著溫聲回道,邊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一把將竺漓拉入他的坐懷里。
竺漓聽完夷盟的回答,才知道自己是空歡喜一場,哥哥根本沒有想起她,只是將她當(dāng)成愛慕他已久的小姑娘。
“夷盟,我其實不是草原上的女子,我來自遙遠的南方?!斌美於汩W著夷盟飽含深情的滾燙的眼神,從他懷里掙脫出,站在他身旁,卑恭地回道。
夷盟覺得自己又不懂這女子了,明明一次次故意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這會兒落入他的懷中了,卻又要掙脫出去……難道是害羞了?夷盟覺得也許是自己太魯莽了,他就算想寵幸這女子,也至少先給她一個名分吧,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就將她擁入懷中,毀了她的清白。
“這里沒有其他人,你還是叫孤哥哥吧,孤喜歡聽你叫孤哥哥。你跟孤講講,你家鄉(xiāng)的事情吧?!币拿丝粗美斓难劬?,輕聲說道,他靜靜地觀賞著眼前的女子,像是在欣賞一副完美的畫卷。
“是,夷盟。我家鄉(xiāng)是一個叫泗水村的小村莊,村莊坐落在南方的一條名為泗水江的江岸邊,我和哥哥云耿從小在泗水村長大,哥哥從小擅長打獵,有一次他帶著我……”竺漓站在夷盟身邊,看著他的臉,講述著她和云耿從小到大在一起的經(jīng)歷,希望以此喚醒他的記憶。
“聽起來,你哥哥云耿應(yīng)該很疼你,怎么會離開你?”夷盟完全像一個局外人一樣,聽完大部分故事后,竟還提起問題來。
“我哥哥不會離開我的,他一定是被壞人或者被妖怪控制了,他一定是忘了漓兒了?!斌美炜粗拿说难劬?,難過地回道,字字句句都在點醒夷盟。
然而夷盟絲毫沒有領(lǐng)會到竺漓的意圖,聽完竺漓的故事,只是心底更加地心疼愛憐起這個堅強果敢的小姑娘,心里竟暗暗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要讓她過那孤苦無依的日子,發(fā)誓要給她愛和幸福。
“你每天晚上都要在這清冷幽暗的藏書樓里守夜嗎?”夷盟心疼地看著竺漓,輕聲問道。
“回夷盟,是的?!斌美齑鸬?,她多想告訴他,他就是云耿,可阿爾衲警告過她,如果夷盟自己沒有想起自己是誰,她冒然與他相認,很有可能會被夷盟抓起來,治她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這兒太清冷了,也沒有地方讓你好好休息,走吧,跟孤回孤的寢殿,以后就留在孤的身邊?!币拿似鹕韽囊巫由险玖似饋?,拉著竺漓的手,輕聲說道。
竺漓將手從夷盟的大手里抽了出來,后退了幾步,她慌神了,心想:深更半夜的,夷盟要帶她回他的寢殿,莫不是……這可怎么辦?哥哥啊,我是你親妹妹!
“跟他去??!去?。×粼谒磉?,你才有機會查出誰才是控制一切的妖魔!”躲在書架后的鬼魅阿爾衲連忙高聲對竺漓催道,反正夷盟也聽不見他的鬼叫聲,他擔(dān)心竺漓會拒絕夷盟。
夷盟看著竺漓臉上的尷尬,以為她是不愿意沒名沒分地就跟他回他的寢殿,忙解釋道:“跟孤回去,你睡在孤的正殿,孤今夜睡偏殿?!?
“去啊,跟他去??!留在他身邊,你才有機會接近妖魔,你忘了你進王宮的目的了嗎?!別猶豫了!”鬼魅阿爾衲急迫地高聲地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