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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上午,終于將忘情樓里里外外地打掃得干干凈凈了,她在附近的小樹林里采摘了一些野菜和野果,吃飽后,竺漓困倦了,靠在床上,拿出了枕頭下面的那卷書,開始細讀。
只是竺漓發現開頭的一句話里就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字,她又看了看接下來的幾句話,幾乎每句話里都有那個字。她大致翻閱了整卷書,發現從頭到尾,她幾乎能辨認出所有的字,唯獨只有那個字,她不認識。
“我不信因為一個生字,我就讀不了這卷書了。為何南宮主人幾乎教我認識完所有的字,唯獨不教我認識這個字?!”要強的竺漓心里暗自決意,她一定要看懂這書卷,一夜未眠,還忙碌了一上午的她,本來已經困頓不堪,可是偏偏就是那一個生字,讓她有了一定要立刻讀懂讀完那卷書的欲望。
反復細讀那書卷,竺漓終于猜到了那個字的意思,原來是個情字。
“不為情生,卻為情死……”書卷開篇語便是這句話。
竺漓自然是不懂得情為何物,只是在這卷書卷里,她讀得,情能致死,看來它比毒藥還毒。
再細讀一遍這書卷,竺漓似乎懂了寫書人的悲痛,她感覺自己好像懂了情為何物,卷尾那一句:若有來世,負了天下人,也絕不要再負你。
竺漓不禁唏噓:看來寫這卷書的人是負了他最愛的人,估計他多半是動了情,亂了心性,惹怒了師父,才被罰到這里來思過,也不知道寫這書的人到底是誰,是否還活著……
竺漓收好了書卷,用她隨身攜帶的白色絹帕將書卷包好了,將其放回了書桌抽屜里便回到床榻休息了。她太累了,這一覺,她睡得太沉,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而不知從哪里來的一個小姑娘,也躺在她身旁,安靜地陪了她一下午。
“你是誰?!”竺漓醒來后,發現身旁躺著一個小姑娘,驚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發現這小姑娘模樣甚是可愛,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雪如凝脂一樣的肌膚,衣裳的顏色也很特別,上半身的衣裳是潔白的,下半身的衣裳的顏色漸變成了淡綠色,腳上穿著一雙干凈的深綠色的布鞋。
“你是誰?”小姑娘學著竺漓的樣子,也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淺笑著看著竺漓問道。
“你怎么學我說話?你到底是誰?!”竺漓忙穿鞋下床,站在床邊看著這個奇怪的小姑娘。
“你怎么學我說話?你到底是誰?!”小姑娘也學著竺漓下床的模樣和說話的樣子,連說話的神情和語氣也是在模仿竺漓。
竺漓詫異地看著這個看起來傻乎乎卻滿眼都閃著靈氣的小姑娘,發現她身上散發著清幽的花香,那花香的味道和書桌上老竹筆筒里開出的那朵白花散發出來的香味是一樣的。
“該不會是那朵花妖吧……”竺漓心里驚訝地嘆道,快步走過屏風,來到了書桌前,發現筆筒里生長的那朵白花不見了。
“你……”竺漓驚地一轉身,看見那小姑娘正好站在她身后,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她又在模仿竺漓的表情,一張精致干凈的臉全是驚愕。
“你叫什么名字?”竺漓看著她認真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立馬模仿著她的神情和語氣,同樣問道。
竺漓知道了,自己不用再問這個小姑娘了,她就像剛出生的嬰孩,對自己,對這世界,一無所知,不過她是聰敏且已經長大了的“嬰孩”。
接下來的日子里,竺漓可有得忙了,她要照顧這個“大孩子”,好在這孩子異常聰敏,學習能力超乎竺漓的想象,所有的話語,所有的事情,只要竺漓示范一遍,她就會了。
幾天后,小姑娘終于不再模仿竺漓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言語,不過她格外地依戀竺漓,基本上竺漓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竺漓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喚她梔兒。
一天傍晚,竺漓帶著梔兒在忘情樓的一片瀑布下洗衣裳,梔兒淘氣,跳進了瀑布下的水潭里打水花,還用雙手將水推灑到竺漓的身上,竺漓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在梔兒的影響下,她也跳進了潭水里,很快,兩人就在瀑布下的潭水里嬉戲開了。
忽然,不遠處飛來一根柳條,柳條如劍神附身,不偏不倚地直刺入了梔兒的胸口,就那樣,梔兒在竺漓的眼前驟然倒下,倒進了潭水里,身上胸口的血在水里蔓延開了,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和她身體四周清澈見底的潭水。
第027章:劍指南宮畫雨
竺漓顧不上去看是誰在暗中拿柳條刺殺梔兒,她嘭地一下雙膝跪在了潭水里,雙手將梔兒從水里托了起來,借著潭水的浮力,將她拖到了岸上。
“梔兒,你忍住,姐姐給你止血,止血……”竺漓緊張地拿雙手按在梔兒胸口的傷口上,可是鮮血還是不斷地從竺漓的指縫里溢出。
“姐姐,我疼……”梔兒的嘴角溢出了鮮血,她躺在草地上,痛苦地看著竺漓,低聲說道。
“是誰?!是誰要殺我的梔兒!”竺漓發怒了,朝著林子里大聲怒吼道。
“她是妖,必須死!”忽然,南宮畫雨從不遠處的樹林里走了出來,冷酷無情地看著竺漓回道。
“是你!她哪里得罪你了?!她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為何要殺她?!”竺漓跪在地上,雙手按在梔兒的胸口,怒視著南宮畫雨,激憤地怒斥道。
“她是妖,該死!你不好好在忘情樓里思過,卻在瀑布之下和一個女妖嬉戲,若是讓其他師兄弟看見了,恐怕到時候,連我也救不了你,不僅是她會被殺死,你也會被趕下山去。”南宮畫雨一把將跪在地上的竺漓拉了起來,盯著她的眼睛,冰冷地回道。
“人尚且分善惡,妖魅乃外物生靈所化,也分好與壞,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將她殺了,你這樣濫殺無辜,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妖魔又何分別?”竺漓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抓著南宮畫雨胸前的白衣襟,仰視著他的眉眼,痛斥道。
“只要是妖,都該殺。你好大的膽子,敢對師父無禮。”南宮畫雨看著竺漓的眼睛,看見了她眼睛深處里的憤怒和悲痛。
“師父?你何時認我這個徒弟了?!我沒有師父!你救她,今天你必須救活梔兒!”竺漓怒視著南宮畫雨,緊緊地攥著拳頭,拳頭里揪著南宮畫雨的衣襟,她恨不得讓他也嘗嘗長劍穿胸而過的痛苦,只可恨她沒有那個能耐,也狠不下心來。
任憑竺漓如何怒斥他,如何撕扯他胸前的衣襟,南宮畫雨他仍舊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神情冰冷地看著竺漓。
“若我今天不救她呢?”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而暴躁的小姑娘,低聲而冰冷地問道。
竺漓看著南宮畫雨的眼睛,內心無法接受他殺掉梔兒的事實,看他的神情,他似乎絲毫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你若不救她,我會替她報仇。”竺漓松開了雙手,絕望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奄奄一息的梔兒,轉而仰視著南宮畫雨的眼睛,憤恨地回道。
“好一個孽徒,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南宮畫雨漠然點了點頭,看著竺漓罵道。
竺漓撿起地上的樹枝,使出了東丘平朔教給她的劍術,南宮畫雨雙手背到身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每次都輕而易舉躲閃過了竺漓的攻擊。
盡管竺漓用盡她所學的招數,手中的樹枝卻連碰到南宮畫雨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替梔兒報仇了。
天快黑了,竺漓惱怒著想盡辦法去刺殺南宮畫雨,打斗的過程中,她的頭上的發髻全散開了,被憤恨沖昏了頭腦的竺漓甚至忘了這一天是陰歷十五,當夜幕將天地遮掩得一片漆黑的時候,竺漓沒有像以前的陰歷十五那樣,魔怔地迅速閉上眼睛,陷入死沉的睡眠里,而是繼續在攻擊著南宮畫雨。
突然一下,竺漓猶如劍神附體,手中的樹枝直指南宮畫雨的心臟口,竟刺到了他的胸口,南宮畫雨疾步后退著,不讓這孽徒將樹枝刺得太深,沒想到竺漓真的想要殺了他,追著他,用力將樹枝刺深進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