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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南宮仙苑的時候,來到了他就寢的臥房,南宮畫雨正睡得香甜,小狐貍在他床榻下叫喚了幾聲,也沒見他醒來,情急之下小狐貍攀爬著床幃,好不容易爬到了南宮畫雨的床邊上,她將兩只前爪搭在他胸口前,大叫著:“起床啦!妖怪來了!妖怪殺人了!”
可是一只小狐貍的叫聲對于沉睡中的人來說,真的不夠大聲,小狐貍急了,一爪就撓在了南宮畫雨的脖子上,這下南宮畫雨終于醒了,只是小狐貍沒有料到自己那只剛痊愈的左前爪“威力”竟如此強大,竟把南宮畫雨的脖子撓出了幾道血痕。
南宮畫雨疼得皺了皺眉,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得滿手的鮮血,小狐貍也被自己的威力嚇壞了,跐溜一下從床邊蹦到了地上,可是一想到那些被妖怪封鎖在“黑墻”之內屠殺的新弟子們,她也顧不上害怕南宮主人的憤怒和責罰了,只是著急地在地上大聲叫喚,不斷地轉圈。
“你這是怎么了,小狐貍?”南宮畫雨下床穿了鞋,穿上了外衫,看著地上情緒躁動的小狐貍問道。
小狐貍昂頭看著南宮畫雨大叫了幾聲,轉身就往門外跑,邊跑幾步邊回頭看著南宮畫雨叫喚幾聲,示意他跟上來。
南宮畫雨跟著小狐貍來到了仙苑外,見不遠處的天幕里一團黑壓壓的烏云,那不是一般的烏云,是妖氣,他終于明白了小狐貍的意思了,彎腰撈起地上的小狐貍,朝著妖氣縈繞的方向快步奔去。
小狐貍蜷縮在他的一只臂彎里,只覺著自己好似飛了起來,清風拂過她的臉龐,方才的不安和恐慌一下子都被吹散了。
很快,南宮畫雨帶著小狐貍來到了那堵半透明的黑墻之外,只見南宮畫雨一只手朝著那堵黑墻輕輕一揮,黑墻立即破了一個大窟窿,眨眼的功夫,包圍著整座宅院的黑墻瞬間瓦解,變成了黑煙,在夜空中消散了。
奔進宅院內后,一只渾身圍繞著黑霧的妖怪正在用那彎刀般鋒利的妖爪屠殺著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小仙徒,地上,集體床榻上,到處都是血跡和尸體,臥房里近乎一半的小仙徒已經被妖魂殺死了,有的人的腦袋直接被擰掉了,有的人的肚腸被刨了出來,有的人胳膊腿都被卸掉了,場面慘不忍睹。
那妖怪殺了他們泄恨還不夠,還要用那么殘忍的手段折磨他們致死,實在是令人發指。嫉惡如仇的竺漓實在看不下去這歹惡的妖怪了,在南宮畫雨與其打斗的過程中,她從南宮畫雨的臂彎里一躍而起,怒而撲向了妖怪的身上,用那只剛痊愈也是剛撓傷了南宮畫雨的左前爪狠狠地撓進了妖怪的脖頸里……
妖魂慘叫著一把抓住了胸前正在撕咬他的小狐貍,準備將這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小狐貍塞進他的大嘴里嚼碎了吞食掉,南宮畫雨此時著實被這小狐貍的生猛驚著了,不過他怎么會眼看著妖魂吞了這只如此有靈性又如此聰敏勇敢的小狐貍呢?
南宮畫雨是不帶劍的,地上有幾把那些新仙徒掉落的劍,他就近拾起了一把劍,趁妖怪把注意力集中到小狐貍身上的時候,他一劍刺進了妖魂的胸口,長劍穿胸而過,妖魂再無反抗之力,狂嘯了一聲后,瞬間灰飛煙滅,被妖魂抓住的小狐貍頓時從半空中墜落,南宮畫雨一個箭步,將小狐貍穩穩地托在了懷里。
此時,東丘平朔帶著幾個師弟拿著劍跑了進來,看著南宮畫雨緊張地說道:“東邊的那所寢院里的幾十個小徒被妖怪襲擊了,死傷慘重,我剛帶著幾個師弟斬殺了那邊的妖怪,擔心這邊出事,就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遲了,還是死了這么多人,師父還在閉關,他老人家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怪罪我們對新來的小徒弟保護不周?!?
“這些妖怪就是打探到了師父閉關去了,才敢肆意闖上忘塵崖來報復,幾天前那幾只闖進靈虛宮的妖怪被我們殺了,晚上他們的妖魂又來了,專挑這些剛入門的小仙徒下手,明明知道他們毫無抵抗的能力。這些小妖小怪恐怕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禍亂可能還在后頭?!蹦蠈m畫雨不安地嘆道。
東丘平朔注意到了南宮師兄懷里的那只小白狐,好奇地問道:“師兄,這只小白狐現在就有能耐幫你抓妖了?你怎么帶著她來了?就不怕妖怪吃掉她嗎?”
“她?別看她個頭小,膽子可大著呢,剛才還幫了我的忙呢?!蹦蠈m畫雨扔掉了手里的劍,摸著臂彎里的小狐貍的腦袋回道。
幾個師弟點亮了燈盞,開始處理死傷的小仙徒,東丘平朔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見了南宮畫雨脖子上的血痕,伸手去碰了碰他的傷口,在小狐貍看來,他們這樣的舉止甚是曖昧。
“這就找借口摸上了,還當著這些小師弟的面,真的是真情至深不怕人笑話!”小狐貍暗自感嘆道,扭過頭去,不再看南宮主人和東丘平朔。
“沒事,一點皮外傷,我們趕緊救治受傷的小徒吧。”南宮畫雨把小狐貍放在了地上,開始和東丘平朔以及趕來的師弟們一齊救治受傷的小徒,處理那些已經死去的小徒的尸體。
就在他們忙著的時候,小狐貍知道自己逃跑的機會又來了,雖然她一時沖動幫了南宮主人一把,但是她之前還撓傷了南宮主人的脖子,她擔心這個時候不跑出去躲起來,一會兒南宮主人忙完了就會帶著她離開,將她送下山去。
小狐貍貓著四條腿輕悄悄地后退到了宅院門口,發現沒人注意到她,趕緊轉身準備跑……
“小狐貍,這大半夜的,你想去哪里?”忽地,背后響起一個富有磁性而響亮的聲音,小狐貍停住了腳步,無奈地回頭,發現叫她的人正是東丘平朔。
南宮畫雨這才注意到了小狐貍,他看了看門口的小狐貍的眼神,思緒了片刻,精明的他一下子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走吧,跟我回去了,我不送你下山了。”南宮畫雨走到門口,抱起地上的小狐貍,輕聲對她說道,這下小狐貍安心了,乖乖地趴在他的臂彎里,眼睛卻在盯著東丘平朔的臉,要知道,那可是她的“老朋友”,她擔心哪天自己忽然變回人身了,會被他認出來。
第018章:仙山上的小偷
經過殺妖魂的那一戰后,南宮畫雨決議把小狐貍留下來,但是他覺得這小狐貍太調皮,怕她跑出南宮仙苑去外面惹出禍端,特地在她脖子上戴上了一個銅鈴鐺,小狐貍走到哪兒,銅鈴就響到哪兒,到了夜里,銅鈴還會發出橘黃色的光,不管小狐貍跑到哪里去了,只要南宮主人拉一拉手腕上的仙繩,小狐貍就會被銅鈴帶回到他身邊。
這銅鈴是關懷和保護,同時也是束縛和禁錮。竺漓從小被哥哥寵著慣著,性子又野又烈,自然是不習慣南宮主人對她實施的這種管教,一次她跑到忘塵崖上的一處大石上,觀看那些仙徒集體練劍,正看在興頭上,不料脖子上的銅鈴忽然箍緊了,嗖地一下她就被銅鈴帶飛了,飛回了南宮仙苑……
啪地一下,小狐貍摔在了南宮畫雨的書桌邊,她也懶得爬起來了,她厭恨這種被人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生活,她趴在桌邊,用下巴頂著桌面,瞪著一對黑閃閃的大眼睛看著南宮主人畫著水墨畫。
“小狐貍,我說過了,每次出去玩不能超過一個時辰就得回來,你今天又超時了,你的性子太野了,需要好好磨一磨才行啊。”南宮主人邊提筆觀賞自己的水墨畫,邊溫聲對竺漓說道。
小狐貍看著南宮主人的眉眼,無奈暗自感嘆:“初見你還覺得你英氣瀟灑,一直崇拜你的劍術和仙術,也忍了你和東丘平朔之間的同性曖昧之情,你誤會我,錯手砸斷了我的手也罷,我都原諒你了。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銅鈴來限制我的自由……”
忽然,南宮畫雨放下了手中的畫筆,一把抱起桌面上的小狐貍,托著小狐貍的身邊,將它提到了眼前,雙眼直視著小狐貍的眼睛,淺笑著說道:“看你的眼神,你是在怨我呢,怎么,是不是很討厭脖子上的銅鈴?”
原本是有一肚子的怨氣,可是當南宮畫雨直視她的眼睛的時候,一股狂流暖暖地涌上了竺漓的心口,她竟沒了脾氣了,只是呆呆地盯著南宮主人的笑顏。自那一剎那起,小狐貍迷戀上了南宮畫雨的笑顏,有些情愫就在那猝不及防的時刻降臨在靈魂深處……
然而,一旦這種情愫扎根在心底,整個靈魂就變得憂郁了,變得不快樂了,懵懂的小狐貍并不知道自己變化的根源是什么。她忽然變得安靜了,變得越來越聽話了,每天跟在南宮主人身旁,看他畫畫,看他與東丘平朔比劍,看他去給那些新來的小徒弟教授仙術和劍術……
竺漓只覺得南宮畫雨認真起來的模樣甚是迷人,好在她只是只小狐貍,她可以毫不避諱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南宮畫雨一定沒預料到這樣癡迷的凝望是來自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而不僅僅只是一只小狐貍。
經過前幾日的磨合,小狐貍和南宮主人終于和諧相處了下來。小狐貍也發現了忘塵崖的一個收仙徒的規矩,山上只收有仙根或者仙緣的男子,不收女子。竺漓知道這條規定后就更是明白了當初在破廟里偶遇的那位老婆婆的用心了,老婆婆若不將她變成小狐貍,估計她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上仙山。
然而陰歷十五這個特殊的日子又近了。
“我都到仙山來了,都變成小狐貍了,妖怪該不會還能找到這里來吧……”陰歷十五的傍晚,小狐貍不安地趴在仙苑門口,暗自擔憂著。
“小狐貍,你在想什么呢?天快黑了,你該回你的窩里休息了?!蹦蠈m畫雨走到了小狐貍身后,將她從地上抓起,提到了眼前,盯著她的一對眼睛,溫聲說道。
“不對啊,我怕什么呢,南宮主人可是除妖的高手,萬一今天那妖怪真找來了,正好,讓南宮主人殺了它,以后我的生活就太平了……”一直活在謊言里的竺漓心底暗自天真地嘆道,乖乖地窩在了自己的狐貍窩里等待著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