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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小瞧了任何人,尤其是你的主子。
靈仙心一驚,想著這莫不是豆修媛對自己的試探,只是為了自己這個小小的宮女,至于動如此干戈?她帶著疑惑回答:“回娘娘,奴婢覺得該把太醫召來詳細問一番,再下定論。”
“可寧太醫月初時,剛給本宮請的平安脈,下次還是月中。你也知道后宮規矩多,就算本宮有孕,也不能隨意召見太醫,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此時不表忠心,還待何時,靈仙回答道: “娘娘,奴婢的親姐叫玉竹,是位醫女,跟這方醫女一樣,今年剛考入宮中當差。娘娘若是有需,奴婢就去那杏林苑走一趟,把這事問個清楚,若是那方醫女真起了歹心,可不能這樣放過她。”
豆修媛聽了這話后,臉上倒露了幾分笑來,使靈仙心頭一松,她以為這是允了,誰知卻聽到:“你有這份心,本宮就很滿意,只是這樣不妥,杏林苑和太醫院門前都有多少人放哨呢,難免會打草驚蛇。”
靈仙這就不明白了,豆修媛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什么叫打草驚蛇,難道是,她腦中靈光一閃。
“方醫女所說的那六個穴位,確實都是有利于本宮腹中孩兒逆位的,就算是寧太醫知曉了,也是要這樣囑咐的,正經沒錯。只是,她行事時,卻耍了心機,竟然把昆侖穴按成了承山穴,這承山穴按得久了,能阻逆膀胱經通暢,本來腹中胎兒說不定能逆轉過來,被這樣動了手腳,動力不足,多會轉成橫位。至八/九月份,她推脫一句,胎兒體弱,難以再進一步,就把責任推了。要是本宮不知道些內行,還真就抓不到她把柄,神不知鬼不覺,就給人害得難產。”
靈仙緊張得汗一股腦兒往外冒,心噗通地跳個不停,誰能想到,農戶出身的豆修媛竟然精通醫理,方醫女的所作所為,她瞧在眼里,沒發作出來,還順便用此事試探了自己,剛剛自己的反應全在她眼里,要是自己沒有道出方醫女的所為,那以后的結局,可想而知。
有人要用方醫女來害豆修媛和腹中皇嗣,豆修媛發現了,隱忍了下來,還不想打草驚蛇,那豆修媛到底怎么處置,她試著問道:“娘娘,您的意思是?”
“本宮想讓你幫我辦件事,你可愿意?”
靈仙明白這是豆修媛對自己的考驗,要是這一關也過了,自己就能成為豆修媛身邊名副其實的大宮女了,立刻回道:“任憑娘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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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靈仙領命出去后,躲在內室的沈嬤嬤才走了出來,又扶著豆香斜臥好,問她道:“娘娘,這件事,真讓這個丫頭來辦?這還是她頭一天來呢。”
被沈嬤嬤揉著小腿肚子,豆香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回道:“她雖是皇上派給我的,比皇后指的放心,但這貼身伺候的大宮女,不收服了她,我怎么安的了心,她的主子只能是我一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沈嬤嬤對剛才發生的事,心有余悸,憤怒道:“那個方醫女,好生可惡,昨日過來驗身時,說是無法確定,要先去稟明內醫官才能做決斷,當時奴婢就覺得她要整幺蛾子,沒想到竟這樣歹毒,這是要一尸兩命啊。”
“派人去探了嗎?”
“去了,咱們的人脈太少,查起來還要費些時間。奴婢以前在宮里倒有些相熟的老姐妹,只是,要撿起來也需要些功夫。”
“不急,慢慢來才能發現不了,銀子也好,把柄也罷,不管什么,能收下的人,都別放過。”
“老奴明白。”
“現在,就等明日靈仙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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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等方醫女又給豆修媛按摩過后,離開明光殿時,靈仙叫住了她:“方姐姐,我是跟您一起當差的玉竹的妹子,現在剛到豆修媛身邊做事,能求您幫我給姐姐捎些東西嗎?”
方醫女沒有拒絕。
靈仙四處張望了一下,又道:“還請您到我住的屋子來坐一會兒,這里不方便給。”
方醫女只好跟過去。
靈仙是明光殿的大宮女,自己就有一間單獨的耳房住,等方醫女進屋后,靈仙先給倒了一杯熱茶,笑著說:“方姐姐先坐好,娘娘賞了新茶,您嘗嘗,怪香的。”
方醫女坐在靈仙的炕床上,端起了茶水聞了聞,回道:“怎么有股苦味?”
當然有股苦味,里面放了黃連,是娘娘專門用來招待你的,好讓你轉移了心思。
“有嗎?”靈仙倒一杯喝了一口,卻說:“怎么我就喝不出來呢,不瞞姐姐說,我最近吃什么都覺得無味,身上還起了紅,不知道到底什么毛病,本來想找玉竹姐姐看的,但這不剛到明光殿,不好出去走動,唉,身上又有些癢。”
方醫女趁勢放下茶水道:“你若不介意,我來替你看看。”
“哎,那敢情好,玉竹姐姐以前就跟我說過,杏林苑里,您的醫技可是數一數二的,得您看顧,我靈仙真是走了好運。”說著,就麻溜地脫下了衣服,只剩下肚兜和底褲。
方醫女對她這番話很受用,倒也耐著性子,近著身,聽她的指揮,這兒看看,那兒摸摸,最后告訴她:“我瞧著無甚大礙,像是天氣作祟引起的蕁麻疹,現在就有些癢,紅也是你撓出來的,等過些時候,就會自愈的,無需吃什么藥材。”
“那我就放心了。”
靈仙穿好衣服,塞了一對銀累絲耳墜給方醫女,請她把自己的月錢帶給姐姐,好讓玉竹月休時,送回家中去。
等方醫女走后,她才去準備了熱水洗澡,并把一包白色的藥劑撒入水中混勻,等洗好后,再換上一身新衣服,把剛才穿的那一身清洗干凈晾曬了,才到暖閣回話。
豆修媛果就在等她。
靈仙回道:“娘娘,一切都辦好了,方醫女并未起疑。”
“很好。”
靈仙遲疑地問:“娘娘,為何不直接以迫害皇嗣為名,處置那方醫女,就這樣,豈不是便宜了她?”
“能怎么處置,咱們又沒有什么證據?”
“您和奴婢,親眼所見,她逃不掉的。”
“本宮怎么會知道這些醫理的?給我記住,你家中行醫,你姐姐在宮中當差,你親眼所見,是你幫了本宮。那方醫女大可反咬一口,說你姐姐嫉妒她,與你合謀來陷害她,畢竟是你們二人口舌之爭罷了,怎么會有結果。”
“是奴婢想淺了,還請娘娘恕罪。”她說著跪下來。
“要是你師傅問起這件事,你該怎么說?”
靈仙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回道:“奴婢會說,今日托方醫女捎銀子時,覺得她精神不大好,一摸身子還有些燙,像是發燒了。”
“很好,起來吧,本宮也會說方醫女給我按摩時,手燙的很。”
豆修媛忽然對她伸出手,靈仙趕緊上前扶起。
豆修媛拍著她的手背,一邊走一邊說:“靈仙啊,你以為本宮就不想要了方醫女的命嗎?她想害我倒罷,可她竟然想對我腹中的孩子出手,本宮恨不得能親手了斷她。其實也不是不成,但并不合算,本宮要用好她,謀得最大的好處,這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