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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自然是不會去跟豆香陪個禮,套個近乎,盡管她們的遭遇,有這么多的相似之處。她自認(rèn)為看穿了胡氏,認(rèn)為豆香會走她的老路子,卻永遠(yuǎn)不會明白,不是誰人都是她。
豆香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心上,實際上,現(xiàn)在的她,只在乎兩件事,一是腹中孩子的安危,二是自己的命,除此之外的事,全都不叫事兒。兩世為人,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她覺得胡氏是個值得討好的人,正如沈嬤嬤所言,跟胸懷灑落的人相處,你得適當(dāng)?shù)聂斨币恍恳恍蕾囈恍?
豆香次日請安的時候就去跟胡氏打小報告了,“妾昨日去拜見朱姐姐,不過她正陪大公子睡午覺,沒見到人,妾心里總覺得不安心,打算今天換個時辰再去。”
胡氏今天精神氣明顯較昨日好了許多,說話也響堂多了,“我昨日是怎么教導(dǎo)你的,凡事要以嗣子為主,你今天又來的這么早,肚子的孩子不要睡嗎?好好養(yǎng)胎,別的事,不要多想,朱氏那里,就不要再去了,我這兒,也不需你過來請安,給我安安心心地養(yǎng)著。”
豆香委屈道:“那妾可不得悶死!”
胡氏又氣又笑,“都是十六歲的人了,怎么還是小孩子心性!能悶著坐胎,是多大的福氣,怎么就不明白呢?”
豆香當(dāng)然明白,得了這個吩咐,心里其實喜滋滋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現(xiàn)地那般明顯。
胡氏還想再說上她兩句,誰知這時候,紫萱滿臉笑意,牽著一位小姑娘的手,走了進來,喜氣洋洋道:“娘娘,郡主來向您請安啦!”
安康郡主柴妧是楚王第一個孩子,快滿八歲了,她長的清雅靈秀,眉宇間隱約可見楚王的影子,但五官更像母親胡嬋云。她也算是半個小大人了,被胡氏教導(dǎo)的極好,見了母親,先是福了個禮,“母親萬安,妧兒來了。”
胡氏忍住上前的沖動,眼睛卻像剛點亮的燭火,在夜色中,怎么也藏不住熠熠光輝,潺潺歡喜,濃濃愛憐,嘴上卻只說:“行了,下次別這么早,再多睡會兒,到我這邊坐吧。”
等女兒走近身邊,胡氏一把抱她進懷里,指著豆香說:“這位是你父親新得的侍妾,姓豆,肚子里懷著孩子,以后要給你添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呢。”
豆香起身給她行禮,“妾豆氏見過安康郡主,祝您健康長樂。”
柴妧對豆香道:“請起吧。”又瞅瞅她的肚子,好奇地問道:“你什么時候生產(chǎn)?”
“回郡主,約莫在明年一、二月份。”
胡氏道:“差不多正要過年呢,好時候。”她現(xiàn)下全副心神都在女兒身上,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豆香便識趣地告退了。
第35章 試探
豆香出了內(nèi)室,沒走幾步,就被后頭的紫萱追上,她手里還拿著一個木盒,追著說:“豆侍妾,請留步。”
豆香停了下來,盯著她手里的東西,問道:“紫萱姑娘,這是?”
紫萱雙手呈上木盒,“這是娘娘賞給您的人參,還請您收下。”
豆香打開木盒,見里頭臥著一枚長相頗好的人參,名叫露珠草,產(chǎn)自兗州,細(xì)瞧其根莖須葉、還有性狀,差不多有百年的歲數(shù),實在是珍貴的很。她不敢收下,又推回到紫萱懷里,疑慮地問道:“紫萱姑娘,人參可是精貴的東西,妾如何消受的起,娘娘對妾實在是太過仁愛,妾無功不敢收,使不得,使不得……”
“當(dāng)然使得,您可幫了大忙。實際上王妃近段日子總睡不安穩(wěn),昨夜帶著您送的香囊入睡,一夜無夢,睡的格外香甜,今日都精神百倍。為了感謝您,王妃就讓我備著這份人參,本想送過去,您卻早早地過來請安,王妃方才想親自給您,可誰知安康郡主也來的早,王妃忙著陪郡主用早食,也沒忘記這事兒,便讓我給您送來。”
聽了這解釋,豆香仍舊推脫著不收,“妾到了王府,萬事托王妃照拂,這香囊是妾的一番心意,能幫上王妃,是妾的榮幸,怎能再收回禮!”
“您的心意王妃收到了,也受用的很,可王妃就是這樣的性子,別人待她好三分,她就要還上五分,您也收下王妃的心意吧。”
紫萱再把木盒塞到豆香手里,這次總算沒被拒絕,完了第一個使命,她才開始問正題:“豆侍妾,您這個香囊實在好用,不知其內(nèi)裝了哪些藥材,奴婢想給王妃再多備幾個。”
豆香心想來了,來了,送人參為次,試探她才是主吧!她才不相信,胡氏能不驗過了那香囊就用?怕是昨日就請了醫(yī)官,驗出了那兩劑稀有的藥材還有它們的功效,所以昨夜才試著用了。
比起這香囊的功效,胡氏更奇怪的該是她一個鄉(xiāng)野丫頭,如何能得到這樣稀有的藥材和用法,所謂反常即妖,總要查個明白。
不過,她既然敢送,也就有所準(zhǔn)備,于是回答道:“妾也不知其中有何藥材,這香囊的外囊是妾親自做的沒錯,內(nèi)囊卻是來自妾曾用過的另一個香囊,說來也慚愧,妾出身卑寒,這最拿出手的物什還是別人送的。”
紫萱繼續(xù)問:“若是如此,還請您告知此人的來頭,奴婢想差人再求些過來。”
“三年前,有段時間妾總是噩夢纏身,曾去妾老家的一處庵堂拜佛,因緣際會,跟一位名叫令賢的師太,有了交際,那師太便做了個香囊送妾,妾用了一夜就好眠,此后再未夢魘過,遂是覺得這物極好,天天帶在身邊。”
她頓一頓,用余光打量著紫萱的神色,又接著說:“那日見了王妃,妾瞧著王妃氣色不佳,眼睛下方還有青影,就猜測王妃可能睡不安穩(wěn),尋思著這物或許對王妃受用,就送了過來。沒想到,王妃如此信妾,當(dāng)夜就用,妾真是好生感動。紫萱姑娘要尋這物件,就去平邑武臺鎮(zhèn)的仁心庵里問問,不過那令賢師太重病纏身,三年前就圓寂了,只能跟其他師太打聽一二。”
去吧去吧,反正令賢師太是真的,這藥材也確實得自仁心庵,至于豆香和令賢的關(guān)系,這天下又怎會有第二個人知曉,任你怎么查,也尋不到漏洞。
另一面,內(nèi)室里,等豆香走后,只剩下胡氏母女二人,胡蟬云便逗弄著問女兒:“妧兒,這次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柴妧毫不猶豫回答:“弟弟!”
胡氏覺得好奇,笑著問:“可你已經(jīng)有了三個弟弟,還沒有妹妹,不更想要個妹妹嗎?”
柴妧皺皺眉,咬咬唇,糾結(jié)回道:“父王有三個兒子,卻只有我一個女兒,對我更偏愛,要是多了妹妹,父王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疼我了,肯定要分給妹妹一些。妧兒,希望妹妹能來的更晚些……”
胡氏嘴角的笑僵了,心里澀澀的,不忍心為此事斥責(zé)女兒,只柔聲勸道:“妧兒,你父親不是一般人,他不會只有母親一人,不會只有你一個女兒,就算他愿意,支持他的臣子們也不會同意。而且,母親認(rèn)為,日后,這天下定會是你父王的,他還會有更多的妃嬪,還會有更多的孩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你不能因此左了心,計較的多了,就容易鉆牛角尖,做些損人損己的傻事。”
“母親,我都懂的,可妧兒心里,還是想獨占父王的寵愛。我知道,這樣不好,妧兒會改的……”
柴妧語氣憂傷,少了童女的那份天真自樂,多了份憂郁,牽動著胡氏的心弦,她輕撫女兒的額發(fā),悵然說:“妧兒,母親何嘗不想獨占你父親,不止我,這后院的其他女人,誰又沒有這份奢求?母親好在一點,我看得開,放得下,也就海闊天空,順心自得。妧兒,你雖得不到父王的獨寵,但在母親這兒,你可是排在頭一位的,母親這輩子只有你一個,你就我的命!”
柴妧感動地靠在母親身上,母女倆溫存了一會兒,柴妧又道:“母親,等妧兒以后嫁人,定要他只守著我一人,不要其他人。”
胡氏聽她這么一說,心情立刻好轉(zhuǎn),點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歡笑道:“半大的姑娘,也不知道害臊,現(xiàn)在就想夫婿了!不過,你父王這般疼你,到時候必要給你尋個好的,我也給你把好關(guān),你現(xiàn)在就可放寬心,多快活幾年,姑娘家,一旦嫁人生子,這日子可就累了,成天有操不完的心。”
安康郡主被臊的,鉆到胡氏懷里,不肯起身抬頭,母女倆又說些體己話,時光就這樣悄悄溜走。
第36章 請安(上)
豆香自上次得了胡氏親口許準(zhǔn),也就肥了膽子,加上天也日漸炎熱,她也就再沒出過門子,伺候她的人,也跟著歇著,整個北屋,靜悄悄的,南屋里那邊,更是死氣騰騰,除了大公子每日要到院子里玩耍個把時辰,其余時候,也都關(guān)緊大門,無聲無息。胡氏那里,也鮮有人叨擾,整個皓云軒都靜得悶了。
因主母寬厚,豆香的日子就過的愜意,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剛一動,就有沈嬤嬤帶著月仙過來,伺候她穿衣梳洗,待人齊全了,丁童也就剛好從正房領(lǐng)過飯菜來,水仙和火仙,即刻擺好飯菜碗筷,等她來吃,動作流暢,一氣呵成,都不帶停頓,瞧著就是慣常做派。
除了吃睡養(yǎng)胎,她便無所事事,干脆跟著月仙一起做小兒的貼身衣物。
而沈嬤嬤,則單獨調(diào)叫起領(lǐng)來的水仙、火仙和丁童。她并不一起教,每次只教一人,然后放另外兩人出去串門,給他們備著些零嘴兒、銀踝子,讓去尋以前廝混的伴小,玩耍取樂間,不知不覺,就能套出些話,這些消息,一點一滴地積累起來,過了近一月,也就成了事。
豆香也對王府之事有了大致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