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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舜若有所思的道:“只要兒臣放松選妃流程,不那么嚴苛,甚至可以直接用一道封妃圣旨迎容容入宮,她已非處子的事實就不重要了。”
翟容容十分期待的連連點頭,她聽從了皇上的主意,朝著臨空的懸崖邁了最徹底的一步,她是飛升還是墜落,完全取決于謝韞舜。
翟太后滿意她的思路清晰,一針見血的理解到關鍵點,知道她不愚笨,應懂孰輕孰重。一邊是她輕視的皇上,另一邊是謝家的三代單傳,她沒必要不讓步,但凡權衡下利弊,就會妥協。
盡管如此,翟太后還是非常體諒的給謝韞舜鋪一個臺階,不讓她有被脅迫之感,無人喜歡被脅迫著做出選擇,便說道:“皇后舉手之勞,能幫忙讓這件意外之事,變成什么也沒發生過。到時候,容容為貴妃,協助忠于皇后。謝公子依然如故,謝家依然如故。一舉兩得。”
這個選擇對于謝韞舜很關鍵,不僅關乎到此事能否順利和平的處理,更關乎到今后跟太后的相處。儼然是在選擇維持表面融洽的相處,還是不可調和的決裂。
不可否認,這個圈套頗為驚險巧妙,有去無回,但勝算很大。如果謝韞舜的意志不堅定,如果謝韞舜是頑固不化的瞻前顧后之人,自然就忍耐著妥協。畢竟,置謝家于被動之境且與太后決裂,得不償失。
然而,謝韞舜果斷的做了決定:“這個忙,謝韞舜不幫。”
翟太后震驚她的當機立斷。
謝韞舜神色鎮定,從容的不留余地的道:“這種招數,對付謝韞舜無用。”
翟容容絕望的跌坐,淚流不止,僅存的一絲希望破滅了,全碎了,想不到謝韞舜這般薄情狠心,不留情面。
翟太后克制著盛怒,真是毫不識趣,嚴肅問:“皇后何意?”
謝韞舜嚴肅回道:“不認奸污之罪,只認兩廂情愿。”
翟太后立刻惱怒的道:“難道皇后要耍賴不成?”
謝韞舜冷靜說道:“真假自有公論,可對簿公堂。”
翟太后豈能將此事公諸于眾,結果不管如何,翟家的顏面都將掃地。顯然,皇后是在不知畏忌的公然對戰,膽量不小!如此同時,翟太后意識到計劃失敗了。
謝韞舜知道翟太后無意讓此事擴散到無法收拾,已然如此,契機合適,她做了另一種決定,大方的道:“母后,兒臣愿意幫您做些其它的事。”
翟太后面帶憤然,困惑的看她。
“兒臣幫忙使翟家和謝家聯姻,謝家唯一嫡子謝遠川明媒正娶翟容容,兩家盛大體面的結合。”
翟太后和翟容容同時一愕。
“兒臣幫忙讓翟容容的兩位兄長平步青云,成為兩部尚書,官運亨通。”
翟太后惦念著此事。
“兒臣幫忙為母后在皇宮外的山水幽靜之地,大建園林宮邸,輕松閑適度日,頤養天年。”
翟太后的神色頓時一變。
“兒臣幫忙保翟家榮盛,只要翟氏家族不犯篡位奪權之罪,其余一律重罪從輕,輕罪從無,世代榮盛。”
翟太后赫然威視著她,惱怒的臉色發白,她何來的勇氣和底氣大言不慚?!頤養天年?她這般語氣從容的要后宮之主的權位!
謝韞舜果斷的將話說開,懷柔的處理跟翟太后的博弈,她冷靜說道:“母后,您已是介于不惑和知天命之間,明白‘太后’意味著什么,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
翟太后當然知道,也當然明白。她就是不知道皇后突然敢處于上風,不明白皇后敢直言不諱,當前分明是皇后的兄長乃至謝家理虧。
謝韞舜敢于坦言,這是最好的時機,在針鋒對決的惡戰沒有發生之前,鄭重其事的道:“兒臣愿意寬以齊家,容以待翟家,請母后做一位受皇家尊敬的皇太后,為翟家積福。母后擔心失去的不正是嫁入皇家的榮耀和翟家的富貴榮華?”
這些話極其精準的戳入翟太后的心坎,她擔心失去的確實如此,她懂得失勢之后的卑弱,才一再的要去穩固權勢。她的心被直截了當的刺中,刺到薄弱之地。
謝韞舜微笑道:“母后,有兒臣的幫忙,請母后放心。”
怎么能放心的下,一想到謝義那張剛正不阿的臉,翟太后的背脊就挺直了些,斗志下意識的激起,冷笑了笑,開口道:“皇后未免太過無視謝義的存在。”
謝韞舜冷靜說道:“謝大人終究是天華王朝的臣,盡管是權傾朝野的重臣,也是臣,臣只能是臣。”
臣只能是臣?翟太后詫異。
謝韞舜從容的道:“希望母后有機會在頤養天年的時候,見證何為‘臣只能是臣’。”
她連自己的親爹也敢要對付?翟太后心底莫名打顫,望著她明亮鎮定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盛放自信的力量,清晰的呈現出了她的野心,去贏,去得,去掌控,正直理智,氣魄凜然,毫不遮掩,有種耀眼的生命力。
謝韞舜正視著,認真的道:“兒臣的誠意僅限今日,請母后三思。”
輪到翟太后做出選擇了,選擇相信她的和為貴而放權去頤養天年,還是堅持決裂斗爭出勝負?翟太后自然善于審時度勢,端正的道:“皇后使兩家聯姻,讓翟家二位公子都提拔為尚書,哀家便放心的去頤養天年。”
這是翟太后的選擇,最妥善的選擇,不盲目信任,不盲目拒絕,保留反悔和反攻的能力。
謝韞舜理解這種選擇,這是任何深謀遠慮之人都會做的選擇,很符合翟太后的謹慎,道:“多謝母后。”
面對一場劍拔弩張的危機博弈,謝韞舜本性流露,在正視沖突的進擊下而落幕。
翟容容見狀,偷瞄了眼謝遠川,他一直在看她,她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不懷好意,好像要把她整個活吞吃了,她害怕,怕的發慌,跪移到翟太后腳邊,悲痛的哭泣道:“容容不能嫁給他。”
翟太后肅然道:“你還能嫁給誰?”
未出閣已經失身,破釜沉舟以失敗告終,還能嫁給誰?!翟容容心碎了,她領悟到自己被徹底拋棄了,永遠的被隔離在皇宮之外,距離皇上越來越遠。
謝韞舜冷靜的看向謝遠川,道:“謝公子可以回府了。”
謝遠川恭敬的向太后和皇后行禮,告退之前,看了眼翟容容,她就像是一堆經風雨侵落之后落滿泥坑的殘花,黯淡的無聲無息的悲愴。他腳步遲了遲,霍然轉身靠近她。
翟容容嚇的縮了縮,膽怯的發抖。
“拿著。”謝遠川把貼身玉佩塞給她,抱她站起來,“等我明媒正娶你。”
翟容容警惕而受驚,淚眼朦朧,手心的玉佩溫潤,心里怕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