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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很殘酷的硬仗,三百精兵對抗四百余匪,在天寒地凍的深山里廝殺,山匪措手不及但訓練有素,個個殘暴無比。經過長久激烈的奮戰,大獲全勝,最終斬殺四百余匪,生擒二十匪,放生兩名山匪回去傳訊,約在事先準備的空寨子,讓匪首汪舉帶銀子贖人。
因山匪血洗村寨、虐殺婦幼的惡跡斑斑,精兵驍勇善戰,首戰告捷,山匪損失慘重,百姓聞之大快人心。
然而,有一部分真實情況被謝韞舜嚴令保密,永不得外泄,則是她制作了毒物。精兵所持的兵器上皆涂有劇毒,見血封喉,為了激怒匪首汪舉,并掩蓋用了劇毒,謝韞舜下令把所有山匪尸體的頭顱砍掉,將尸體堆在一起澆上大量的柴油焚燒。大火熊熊燃燒,謝韞舜立在山頂冷靜的看著,燃燒的是山匪十余年間的罪惡,是燒殺搶掠所付出的代價。后來,她暗中吩咐,清肅匪窩之后,請僧人到此地做法超度亡靈。
生擒的二十匪被帶到寨子里,匪首汪舉一日不來贖人,就殺一匪。殺到第五匪時,逼得再不出動就有失威信的汪舉親自率眾而來。
被謝韞舜嚴令保密的是,將每日斬殺的一名山匪做成凌遲破腹的虐殺假象,棄于郊野,以此囂張的舉動激引出汪舉。并故意放跑一名山匪,暴露他們的精兵只有兩百,讓汪舉掉以輕心的以多敵少的出洞。
又是一場更殘酷的硬仗,匪首汪舉率六百余匪傾巢而出,兩百精兵對戰六百匪,而山匪們殺氣騰騰,帶著為兄弟們報仇血恨的兇殘,武力懸殊過大。
顏留公子以證實的口吻講述道:幸虧皇后娘娘提前部署的十分周密,在寨子的必經之路上挖了很多陷阱,上面覆蓋薄土,陷阱里是鋒利刀叉。精兵們的衣裳上縫著晃眼的鏡子碎片,干擾山匪們的視線。皇后娘娘站在高處當眾宣布,山匪殺死一名山匪,賞銀十兩;生擒匪首汪舉者,賞銀三百兩。存活的精兵最為功不可沒,每人賞銀一百兩。
一場生死攸關的廝殺,因皇后娘娘的計策英明精細,準備的充分,出奇制勝,生擒了匪首汪舉,銷毀了匪窩,順便從匪窩里救出了顏留和他被劫掠的貨物。把匪首汪舉羈押回京。
被謝韞舜嚴令保密的又是毒物的使用,精兵們的兵器上有毒,陷阱里的刀叉上有毒,大批山匪沖殺來時,精兵面戴捂住口鼻的濕布,向山匪們投擲點燃的毒煙球。以及,當汪舉被生擒后,謝韞舜下令將其余山匪一律斬首,一個不留,以死祭奠。
就連謝遠川也不曾想到,美麗大方的謝韞舜,鋒芒一露間,兇猛的狠厲果敢,冷靜從容,一絲不茍。盡管有賀元惟的出謀劃策,在危險多變的形勢下,她鋌而走險,隨機應變的智勇有目共睹。特別是顏留,震駭于謝韞舜當機立斷的殺伐,對她更為刮目相看,那是種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魅力。
泱泱的天華王朝,理應奇才輩出,竟然是皇后娘娘親自率兵剿匪,朝野很快就得到了原因:由于山匪曾洗劫的村寨里住著一位投靠遠親的老婦,老婦曾是皇后娘娘的乳母。頓時,皇后娘娘注重恩情講究義氣的名聲遠揚。
在臨近立春之際,謝韞舜回到了京城,沒有大張旗鼓,也不驕不傲,端莊從容的進入皇宮。所經之處,層層巍峨森嚴的宮門立刻打開接迎,她落落大方的行走在莊肅的后宮,熠熠生輝。
得知皇后順利歸來,翟太后心情復雜,端坐在正殿,神情不由得威嚴,雙目有著如臨大敵的鋒銳,等待著皇后前來拜見。
回到祥鳳宮,謝韞舜迅速的沐浴后,著一襲華貴的冬袍,鳳釵精美,不管翟太后在榮盛宮的等待,徑直進入了乾龍宮。
夕陽下,積雪皚皚,謝韞舜漫步走近賀云開,面帶微笑。他的氣息溫厚,在冬日里尤其的好,而他站在那里,內斂平靜的如同古樹,沒有情緒似的。
賀云開專注的看著她,有點出神,多日不見,她消瘦了些,美麗依舊,氣質依舊,像極了優雅的鴻鵠。
“臣妾參見皇上。”謝韞舜笑著,旁若無人的示意他一同前往寢宮。
賀云開配合著她輕快的步伐,走向寢宮,像是久別要獨處的夫妻,侍女默契的候在遠處。
謝韞舜有千言萬語積在胸腔,只覺內心澎湃,他在身側,她不知從何說起。便深吸口氣,一言不發。
當他們一前一后的走進寢宮側殿之后,賀云開默默的站在門前,看著她飛快的走到暗道口,打開機關,不再需要他,提裙奔入,消失不見。
她迫不及待的先來見他,只是短暫的相處了途中的一會,原來是為了去找她急于分享喜悅的人。
進到冷宮,謝韞舜踩著凍得結實的積雪,雀躍的進到院中,干凈的院落,尊貴的男子,盛放的梅花,她笑,笑容愉快,道:“我凱旋歸來了。”
賀元惟目光朗朗,帶著欣賞的笑意。
此刻,謝韞舜從抵達岐蜢山起就開始緊繃的神經,才似乎松懈了,她時刻要保持警惕,深知事態瞬息萬變,很多事情并不在計劃之中。
她閑庭信步的到他面前,坐在花架下的竹案邊,與他相對而坐,仿佛是知道她的歸期,案上擺著酒壇,看著就像是剛挖出的封藏地下許久的佳釀。她打開壇塞聞了聞,很香,說道:“慶祝一杯?”
“我正有此意。”賀元惟進屋取來酒杯,打磨光滑的竹筒酒杯,他拎起酒壇斟了兩杯酒,一人一杯。
“敬你。”謝韞舜舉杯,心中自是感激,道:“你的計策周全。”
賀元惟道:“應該的。”
謝韞舜飲了口酒,美眸輕眨,笑問道:“讓顏留協助我,怎不提前跟我說?”
賀元惟笑而不語。
“我的事跡能傳的那么快速,顏留功不可沒。”謝韞舜由衷說著,以及顏留協助了她更精準的喬裝商隊,他帶去壯士的也斬殺不少土匪。
賀元惟沉著的道:“能用上就好。”
“你的眼光不錯。”謝韞舜曾視顏留為紈绔公子,人確實不可貌相,笑問:“除顏留之外,這京城之中還有誰是你的可用之人?”
“有需要時,你自會知曉。”賀元惟一口飲盡杯中酒。
謝韞舜沒有追問,這只是剛開始,還會有其它事要提上日程。小抿了口酒,她的酒量本就不佳,稍后要去拜見翟太后,可想而知會暗中較量,她必須保持清醒,一杯酒足矣。
她把此次岐蜢山之行的經過,都詳細的跟他說著,有經驗,有教訓,她與他分享著。
關于皇上去岐蜢山的事她在猶豫要不要說,想了想,坦言說道:“皇上跟隨我去了岐蜢山的營地,連夜回宮了,不知他回宮后有沒有驚起波瀾?”
“據我所知,沒有。”賀元惟為自己斟酒,飲盡。
謝韞舜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道:“我有時候不知道該怎么跟他相處。”
“怎么了?”
“說不清道不明。”
賀元惟沉穩的道:“不要任性就好。”
任性?謝韞舜想不想,想不清楚,搖了搖頭笑了。她看了眼西沉的太陽,照射的光芒漸弱,道:“我該回了,去見太后。”
賀元惟不語,只是定睛看她。
說罷,她站起身,忽然覺得眩暈,天旋地轉的,便又坐下,扶額,蹙眉道:“我有點暈,不勝酒力?”
賀元惟關切的道:“你太累了。”
累?分明是暈,頭腦恍惚,酒的原因?謝韞舜揉著頭想要清醒,可她越想清醒就越是漸漸暈的更沉,睡意深濃。下一刻,就意識薄弱的趴在案上。
當她稍有一點知覺時,抬不起眼簾,卻感覺到了自己被抱起,抱的很緊步伐很快,被抱放到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