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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方諸腦子一炸,將滿眼桃花都炸飛了。
得,還是把這個人拖下水了……他方諸上仙判了這麼多年情案,斬了這麼多條仙根,這下可要輪到對自己和……和這個人,動刀了……
心底正哀嚎,兩人已被帶到了大殿之上。
方諸趁著天兵沒注意,幾步蹭到天府身旁,不著痕跡靠近他耳畔。天府訝異,側(cè)首看他,略一挑眉,方諸笑了笑,壓著嗓子道:“過會子玉帝問起來,你就說是我酒後失態(tài),對你開了個玩笑,可千萬別……”別說是你撲過來的……
天府見他馀下半句卡在喉頭,嘴角不禁一挑:“一人扛了,另一人便可脫罪——上仙何時也學(xué)會這般花招了?”
方諸赧然道:“畢竟是我起的由頭……”橫豎都要上誅仙臺了,也顧不得那許多生前身後名。
天府笑吟吟望著他道:“那是自然。”
方諸總算松了半口氣,提著另外半口,在刀俎前候著。
只是,方諸萬萬沒想到,之後一番堂審,玉帝居然并沒太為難他二人,只略略問了下前因後果,又責(zé)備了幾句,勸誡二人從此應(yīng)當(dāng)更加以身作則安分守己,須知瓜田不應(yīng)納履李下不當(dāng)正冠,他玉帝雖是清官可清官難斷家務(wù)事雖為巧婦可巧婦難烹無米炊……草草一判,嘮叨幾句便要了事。
天璣原本強壓著狂喜立於一旁,隨著玉帝一番教誨婉婉道來,他胸中那興風(fēng)作浪的壯志,便漸漸焉了下去。
自打那次瓊林中向玉帝毛遂自薦,卻被干晾在那里數(shù)日之後,天璣對於玉帝的溫吞之名,漸漸生出了一絲疑慮。這回見玉帝這情狀,似乎……對此不太上心,依稀意識到自己此番似也壯志難酬,遂不情不愿將心頭豪情捺下,忖著來日方長,此事玉帝他老人家不管,終究會有人管,於是悻悻地接下玉帝的暮鼓晨鐘,袖子一撩都準(zhǔn)備退下了。
豈料,天府卻在最後關(guān)頭,突然打斷玉帝循循善誘的教導(dǎo):“稟玉帝,天府有事啟奏。”
玉帝先是一愣,繼而點頭。天府稽首,直起身看了身邊冷汗涔涔的方諸一眼,道:“玉帝明鑒,天璣星君所言,天府對方諸上仙懷有私情一事——”
方諸垂頭盯著地面,重重咽了口唾沫。
“確乎不假。”
嘩一聲,天府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擲進天庭這潭死水的湖心,剎那間激起的,豈止是粼粼微波,簡直是滔天大浪!這大浪一頭打在方諸腦殼上,打得他搖搖欲墜,頭昏眼花……
☆、第廿九篇
月落星沉,夜色蕭疏,天眼見著就將明了。
對坐一宿,天府獨斟獨飲一壺磬,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策策輕幌中,他微微傾過身子,笑道:“這些,你可都還記得?”
方諸默默地看著他,心頭好像蕩著水云,漾著輕舟。
方才不時聽他捏著百年前的舊事來烹調(diào)自己這頭魚,不知是什麼滋味,論辯才,自己又著實不能望其項背,遂只有乾笑的份。所幸愈到後來,天府似是酒意上頭,話愈發(fā)地零落了,調(diào)笑之意也漸漸淡去,方諸倒騰出了點想其他事的心思。
寅卯交替之時,方諸隱隱聽到一聲雞鳴。那雞鳴似是一滴細浪,打在方諸腦中某處,打得他神思一動,一句煎釀許久的話就倒了出來:“天府,我還是……”
“你的事來了。”天府忽道。方諸愣住,見天府從案上抬首,蒙霧的目光在自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