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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諸哽了一下,爪子捏上了桌布:“當年,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酒杯磕上桌面,天府含笑截斷他的話:“不就是丟了幾個頭銜?名利於你,不過虛妄,方諸上仙幾時昏了頭,竟在乎起這些虛名來了?”
方諸憑空嗆了一口,咳了咳,訕訕道:“現在的我,不過是個市儈俗人……”
天府黑睛似是一窅。
“更何況,當年若非我一時魔障,如此一舉,你也不致……”
“也不致被你牽扯進俗情之中?”天府一聲輕笑,神色有些魄然,“你當初會來找我,果然是念了我浪情宴謔之名。”
方諸趕忙望進他眼里:“自然不是!”手指抓緊桌布,腸子里一陣倒騰,待允梓墨的花花腸子都捋直了,他也沒翻出合宜的說辭來,不由很是想揉揉額角。
天府見狀,不禁大笑,囅然之馀,道:“你現在可知了?”
方諸茫然相顧,聽天府又不緊不慢道:“世間情愛之事,究竟,是何滋味?”
盈盈的笑意中,方諸身上一個戰栗。
當年方諸主動拜訪天府,天府怡然應之,方諸甚喜,回家時還險些飛過了頭。後同桌共食,易盞交籌,三日一次桃林中共步,五朝一回花房里同讀,二人棋酒談宴,可謂相與甚歡。
一日,方諸如常攜著珍籍佳釀上門,賭書飲茶間,天府突然笑道:“看上仙不時眉頭微鎖,不知因了何事掛心?”
方諸先是一怔,默了片刻,還是咬著牙齒僵著頭皮,將縈繞心頭許久的那句話,兢兢說了出口:“敢問星君,這世間男女之間的情愛,究竟……是何種滋味?”
噗——
天府正自飲酒,聞言一口噴了出來。方諸瞥了眼濺到自個云袍上的酒漬,沒有動手去擦,只是默默地,訕訕地望著星君,心道莫非是自己口不擇言語出驚人,嚇到星君了吧?早知如此,就不說了……
紛揚的桃雨中,天府一眨不眨地回視方諸,許久,在方諸忐忑視線中,笑容驀然一颺:“這種事,問問動了凡心的仙子就好,為何,你會找上我?”
方諸怔了怔,垂眼沉吟片刻,乾笑道:“星君看上去比較……淵博。”
似是被最後那兩個字戳中了笑穴,天府仰頭哈哈大笑,好久才停下來。他微微傾過身子,似笑非笑看著方諸,不咸不淡道:“與其說是相容并包,毋寧說是來者不拒。上仙,我天府星君在你眼中,原來就是一朵,浮花浪蕊。”
方諸本來隨著他的動作,正在偷瞧他的衣襟,聞之不由愣了一下,退了一點。天府縮回身子又是一通大笑,最後閃著淚花笑望著方諸,淡然道:“其實上仙想問的,是世間的情愛為何物吧?”
這……方諸汗顏:“有區別麼?”
天府一本正經點點頭:“自然有區別。上仙方才說的,是男女之間的情愛,殊不知,這世間的情愛,既有男女之間的,亦有男男之間,女女之間的。”
哐啷一道天雷。
打石頭胎里出生以來,方諸還是頭回聽說此等奇事,不禁愣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