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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家淼舉著潮濕的手邪邪一笑,眼中卻冰冷一片:“看來你確實不需要我,怎么,現在手指都能滿足你了呢?“
家焱喘息著別過頭去。
下身卻被猛然一頂,男人已經就著剛剛滑膩的液體一入到底,一手把著腰,一手順勢擒住了面前的一團,極富技巧地揉搓,頭湊到脖頸出吸吮著。到底還是不耐煩家焱亂擺的頭,退開腰間的軟肉,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呻吟厲聲盡數堵在了櫻唇里,身下動作愈發孟浪起來。
家焱自小長在江南,祖父梁碩人是有名的國學大師,師承民國大文豪匡靜山。梁家自清朝世代為官,雖算不上豪奢,卻也是清貴簪纓之家。她出生時,祖父已經閑居在家,干脆自己手把手地教她。
十歲時,家里的一位姑姑從國外回來,帶回了一只貓,體型龐大,比一般的貓大了幾倍,憨態可掬,很是可愛。同輩的哥哥姐姐不是成家立業就是在外求學,只有一位小侄子與她年齡相近。
那只貓在大堂里露了不到半小時的臉,便被人帶去看管起來了。
大堂里祖父們和堂叔們不知還在說什么,家焱心思早已飄走了。旁邊的中珩呆坐著,被家焱扯著袖子才回過神來,家焱指了指外面,兩人就悄悄地溜走了。
等到了回廊里正好撞見了一位嬸母,看見她倆倒是笑吟吟的:“正柏,中珩,你們干甚么?”
中珩訥訥道:“叔奶奶,我們想去看看那只貓。”
“在前面偏屋里呢。看可以,不能用手摸啊,不然又該鬧肚子了。“
等兩人到了偏屋,那只貓已經被關在一個木籠里了,放在一個案臺上。
中珩起初還怯怯的,“叔奶奶說不能摸“,點著腳尖,兩手扒著籠框,好不可憐。等那只貓用爪子拍了他一下就收不住了,想去摸頭,卻怎么也夠不著,急得直冒汗。
家焱從桌邊搬來了兩只凳子,兩人踩在上面,幾乎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姑姑,我想摸一下。”
家焱看著他:“摸下頭吧。”說著抓著籠框,費力移近了一點。
中珩的手從框縫里伸進去,輕撫了一下,那貓就低下了腦袋,兩人正全神貫注呢,外面突然咳嗽一聲。兩人都是一驚,中珩忙著抽回手,慌亂之中卻被卡住似的怎么抽不出,一個回力兩人連人帶凳子摔了出去,木籠也掉落地上滑了好遠,把里面的大貓嚇得直叫喚。
外面的人聽到聲音進來,也嚇了一跳:“正柏,你們干嘛呢?”
家焱喊了聲“大哥”,往別處瞟了一眼,梁正桉順著她目光看去,木籠被摔開,那只貓正蹲在旁邊舔著爪子呢。
晚上家里請了醫生過來,家焱小臂劃了道口子,瞧著不重,卻一直滲血,包扎著倒還好。反而中珩,沒有外傷,整個人卻呆呆的,像是被嚇住了。
走廊里碰見的嬸母看了,心疼得不得了:“這兩個孩子,我還囑咐不許摸,恁長的口子,可遭罪了。”
梁光玫摟著中珩:“這孩子怕是嚇住了,我看那貓也是好玩的,哪想一來就闖禍。”
嬸母道:“明天找人來叫叫魂,這孩子從小就心悸,最容易被嚇住的。也不知天多高地多厚,恁點個人,爬上爬下的,還怪得摔了。“
梁正桉道:”那貓倒是溜得快,我找人逮住,再給關起來。“
等到第二天,家焱再睜開眼,就看到祖父坐在房間的桌子旁,手里拿了本書在看。像是血緣間的感應,她一醒,祖父便曉得了。傷著的手臂一覺過后又麻又重,但幸虧是左手。祖父坐在床邊,她突然感覺踏實:“祖父,我昨天的毛筆字還沒練呢。”
祖父淡淡地笑了一下:“今日補上就是。”
家焱不滿:“祖父不是常說’當日事當日畢’、‘平庸起于怠懶’嗎?“
祖父道:“你倒記得清楚。“
“祖父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家焱得意起來,”祖父,那只貓呢?堂哥說要抓起來,是不是又被關起來了?“
梁碩人卻沒再急于回答她,窗外的杜鵑花開得正盛:“正柏,你覺得祖父平時最喜歡吃哪道菜?“
家焱幾乎脫口而出:“
炒青蒿!“家焱想想補充道,“雖然每年春天才能吃到,但每次吃飯祖父都最喜歡夾它。”
“可祖父最喜歡的卻是炒秋葵。”
“為什么?炒秋葵一年都有,可祖父幾乎沒動筷子。”
望著家焱不解的神情,梁碩人道:“正因為家里全年都有炒秋葵,祖父才不會去夾它。喜歡吃一樣食物,反而要克制,可勁地吃,只會生膩。祖父喜歡炒秋葵,但若是頓頓吃,天天吃,難保不會厭煩它,那以后還會喜歡吃嗎?人對一件事物的喜歡是有限的,不過是多少之分,無論你多喜歡它,你若是過早地用光了對它的喜歡,那留下的就是厭煩,不論是祖父喜歡炒秋葵,還是你喜歡貓。你喜歡你姑姑帶回來的那只貓,所以急著去看它。你的喜歡雖然沒用完,卻給那只貓招來了禍端。那貓在被捉時受了驚,掉進池子里溺死了。正因為喜歡才要克制,祖父是,你也該是。”
祖父那時落寞的神情幾乎刻在家焱的心上,盡管那時是一天的清晨,曙色已爬上了天際。
而那時她也還未接觸過“厲家焱”這個名字,她是梁正柏。
正柏在一片酸澀中醒來,一夜都是過去的刀光劍影、繾綣麗色,仿佛過去了半生之久。
那件靛藍色絲絨禮裙被理順放在了床頭,厚重繁麗的窗簾被拉開少許,京城的富麗便急不可耐地擠進來。比之六年前,是更深的繁華喧囂。但看在如今的她眼里,卻是寡淡的華麗,尋常的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