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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收到邊關大捷,連星遣使遞呈降書的消息,時已是正月二十。
這讓整個年關都過得心懷擔憂的啟月民眾,皆大松了一口氣,他們重新拿出沒舍得吃完的臘肉,掛起剛刷干凈過的紅燈籠,翹首盼著戍邊大軍的歸來。
而慕詞,在連著兩三個月,沒收到過任何關于顧宛央的消息后,終于在聽說了最終的捷報時心間一松,據說,得勝的大軍回程,至多也就二十日。
“所以,寶寶不哭了,娘親就要回來了,乖。”
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大早醒來便痛哭不止的小昭玉,他低首吻了吻娃娃白嫩嫩的小臉,娃娃抽抽鼻子,哭聲終于頓了頓。
一側,小昭冉不知何時也睜了睜眼睛,似是感受到弟弟的哭泣,她撇撇小嘴,也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慕詞忙低身撫了撫她的臉頰,“冉兒乖,父君在這里,不哭不哭……”
得了這般溫柔的安撫,女娃娃乖乖地眨眨眼睛,淚水縮了回去。
慕詞沖她笑笑,把懷里的小昭玉放到她身側,又仔細拭凈了他臉上星星點點的淚痕。
其實,府上有一早請來的保父,他本能毫不費心就任兩個寶寶由著別人帶大,可他不想那樣。
所以寶寶們總被放在主屋里,稍有個不適,他便能第一時間知道,也第一時間去親自安撫輕哄,只因為,這是他和她的骨血,他不怕累些忙些,只想他們擁有足夠的愛護。
而這兩個寶寶似也天生便懂心疼人,他們也會哭也會鬧,卻從不在深夜,只白日里讓他操勞得多些,到了晚間,都一早便乖乖睡去,讓忙了一整天的他,夜里能歇個安穩。
是以,她不在的這些時日里,他到底沒能吃的胖些,卻也……因為有兩個暖心的小家伙而沒瘦下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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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啟月舉國上下各地都飄了雪。
而有人聽說,說這一日,有幾路行得快的邊關將士先行臨近了帝京,只等一早便能入得城門。
京郊一處林間空地里,顧宛央抬手擦一把額間的汗,不顧掃過眉間的風雪如何凜冽,只一徑揮著馬鞭,那懇切的力道又加大了幾分。
她身后,碧落碧溪的馬緊緊隨著,后面還跟著一二十個同樣風塵仆仆的顧府護衛。
眼見城門近在眼前了,她們更是加快行速,想要早一點,再早一點地回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家。
最前方,顧宛央一馬當先,在清晨城門初開的那一刻,打馬行了進去。
然后,當她對著這熟悉已久的城池眸間微動時,她正騎著那匹通體全白的純種雪玉驄,一眼看到不遠處——慕詞撐了一把紙傘,長身玉立地站在那兒,白衣白裘,風華不掩。
明明身前身后都亦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卻不艷而麗,自成了一道勝過這皚雪萬千的風景。
恰在這一刻,他遙遙眺望城門的眸子轉過來,與她的視線,在半空中不期然地相遇。
她微微怔了,為他的出現,也為他一身風姿,宛如白蓮初綻。手中的馬鞭,就這樣忘記了揮下,直直的馬頭,就這樣忘記了調轉。
眼見就要如此錯過,那座下的雪玉驄卻通得人性般更快地跑起來,眨眼間停在了慕詞身前。
近了,更近了,她在邊關多少個日夜里相思不已的人,就這樣一點點到了她的面前。
看時,那紛揚的雪厚厚地在傘上積起一層,稱得他瑩然如玉的雅容越發白皙,又因為天冷,那膚如凝脂間,還微微透出漂亮的粉紅。
雪玉驄疾馳而停下的沖勁,在這時掀起一陣寒涼如雪的輕風,這風拂過他如緞的墨發,讓那發絲微微揚起,與飄落的雪花凌空漫舞。
“妻主。”對著她比以往多染了風霜的面容,他彎彎唇角,淺淺露出一抹笑,還有那眸底悄然劃過的喜悅。
一低首便見他因為握傘而凍青了的雙手,她輕蹙了蹙眉心,一個旋身,將他從地上攬入了懷中,“什么時候出來的?身子怎么這么涼?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她說著抓起他的雙手放入懷中,又解下自己披著的大麾,仔細地往他身上又裹了一層。
而那把淡藍色的紙傘,就那么落到地上,兩人都沒有在意。
熟悉的女子氣息縈繞鼻間,清冽而柔軟的懷抱緊貼身后,他整個人靠進她懷里,輕輕合了眸子,“沒……沒出來多久……唔嗯……”
話語未竟,她已低首吻住他的唇,雙臂將他微涼的身子收緊入懷,“胡說,身子涼成這樣了還不承認?”
他小心地在馬背上動了動,抽出一只手拂去她發上的冰雪,“可是妻主……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想到一聽聞會有先行歸來的大軍,便迫不及待般出了門來這里等著。
她心底倏然一悸,指腹摩挲上他略顯蒼白的面容,眸底動了動,“再想,也沒有你身子重要,明白嗎?”
他低低眉,似是點了一下頭,又固執地抬起眸來,“為什么……沒有寄過家書?”
她微微一愣,又見他腦袋輕輕靠上她的肩頭,“每次聽到你的消息,都是云公子告訴我的,妻主,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她撫撫他的發絲,“是因為蘇悅那家伙寄了家書?”
他點下頭,“你呢?為什么沒有?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最后兩個字噎在喉中,他緊緊抿下唇,沒再言。
她眸底一軟,輕柔地吻吻他繃緊的唇角,“對不起,小詞,我……不知道,不知道還可以寄……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