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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詞一把拍掉她的手,同時口齒一松,露出一抹笑,眸底卻含著幾分冷意,“我不生氣,妻主這么不愛惜自己,大抵是我這做夫郎的不夠好,連自己妻主都照顧不了,遲早被休離回家,才合了妻主的意吧。”
沒錯,在啟月王朝,若妻主受傷而沒被妥善照料,作為正夫不僅會被世人辱罵,還很可能因此被休棄。
顧宛央微微一怔,她自小受傷慣了,是真的沒想這么多,若他因為她而陷入人盡可欺的地步,那她重活一次的意義何在?她想重生,想改變前世的結局,不就是因為不想再見他被人欺凌身下,不就是為了能守著在他顧府,一輩子吃穿不愁,平安喜樂嗎?
“小詞,對不起,我以后不會了,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氣好嗎?”她的手撫上他的發,帶著一絲眷戀和九分歉意。
慕詞抬眸,許是感受到她心底的真誠,他抿抿唇沒有言語,低下頭將全副心神放在那傷口上,一舉一動都極輕。
入夜的時候,慕詞沐浴完回來,因為提前吩咐了阿初,他被裹得厚且嚴實。
本來若在屋中沐浴,完全不必如此麻煩,只是顧府有特意從山間引來的泉水,浴池建在府上最深處,那里不論春夏秋冬都燒著地龍,環境舒適,慕詞似乎很喜歡那里,隔一段時間便要去一次。
“妻主去吧,記得小心傷口。”慕詞進屋來,摘下厚厚的絨帽,便見長長的發絲滴滴答答落著水,因為剛沐浴,他的皮膚越發白皙,臉頰卻似點了胭脂,粉唇也染上嫣紅,整個人透著股純凈的魅惑。
顧宛央瞧著,不自覺地咽咽口水,只想立即伸手將這人抱進懷里,可這份綺念剛剛升起,她便想到慕詞的身子,算起來,他的小日子剛過去,身體還不利索,頭發若不快些擦干,只怕要受寒,“我去拿干手巾。”
慕詞不解地看看她,沒有言語,徑自坐到銅鏡邊,打算梳梳頭發。
可手指剛要觸到放在一邊的羊角梳,一只手已先他一步將梳子拿了去,下一刻,一條柔軟的干毛巾覆到他頭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濕發,她手法生疏,明顯沒有經驗,還時不時拽得他生疼。
可他就這么呆呆坐著,即使痛也不忍心出聲。
他的頭發不短,這樣坐著,雖沒有拖到地面,也不過離地十幾公分。他從鏡中靜靜地看,看她眉目低垂認真地為他擦拭了頭發的上半段,又細細地掬起那后半段,一點一點推出里面的水分,末了,她拿起梳子,很是小心地梳著,唇角還勾起了一抹弧度。
“其實,可以讓阿初來做。”抿抿唇,慕詞忍不住出了聲。
“我怕你著涼,這又不妨事。”顧宛央放下梳子,微微上翹的眼角顯可見幾分愉悅。
慕詞透過銅鏡悄悄地看她,沒說話。
“那我先去沐浴,若困了就先睡。”顧宛央說著出了門。
慕詞怔怔坐著,從她走了之后便這么坐著,他面容沉靜,眸深似海,只不時會抿抿唇角,這是他一貫的小動作,顧宛央也沾染了幾分,偶爾會在思索時下意識地做出來。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顧宛央走進來。
見他還保持著她出去時的樣子,不由有些擔心,“小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