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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日1000元的罰款,如同一個無情的沙漏,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7天17000元的目標,意味著他平均每天需要凈賺超過2400元。
這幾乎要求他每天都必須完成一個甚至兩個高難度任務,不能有絲毫喘息。
巨大的壓力如同無形的枷鎖,即便冷靜如他,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習慣于掌控局面,習慣于通過精確計算和絕對實力達成目標,但這次副本的規則,卻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經濟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選擇了【經濟】房的顧云卿。
那個男人,似乎永遠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沒有去角斗場搏命,也沒有像自己這樣頻繁接取高難任務。
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帶著那個頹廢大叔巫絕己和王虎,接取一些看似普通,卻總能有意外收獲的任務。
更讓君向北在意的是,顧云卿似乎對夜晚的襲擊并不十分擔憂。
那個巫絕己,竟然真的能穩穩守住那間破茅草屋。
這使得顧云卿可以將更多精力放在白天的資源積累和信息收集上,形成了一種良性循環。
“看似安全的選擇,代價未必最小。而風險,往往與機遇并存。”
顧云卿之前說過的話,再次在君向北腦海中回響。
他當時并未完全理解,但現在,看著顧云卿那從容不迫的姿態,再對比自己雖然資金增長迅速卻被罰款拖累的現狀,以及紀長宇搏命成功后潛在的危機,他忽然有了一絲明悟。
【堅固】房真的安全嗎?是的,它抵御了夜晚的危險。但這份“安全”的代價,是每日1000元的巨額罰款,是逼得他必須不斷挑戰極限的經濟壓力,是幾乎沒有容錯率的緊張節奏。
而顧云卿選擇的【經濟】房,看似脆弱,需要直面夜晚的風險,但卻擁有每日2000元的穩定收益,極大地降低了白天的經濟壓力。
讓他可以從容布局,甚至……有能力去探索一些更具長期價值,但短期內回報不明顯的東西。
風險與機遇……原來并不僅僅體現在任務選擇上,更體現在最初的戰略抉擇上。
自己……是不是過于依賴傳統的“安全”思維,反而落入了規則的陷阱?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君向北努力說服著自己,為了去找顧云卿編造出了個借口。
終于,君向北在完成又一個清理小鎮外圍狂暴野豬群的任務(報酬900元)后,君向北看著個人面板上雖然增長但距離目標仍有一段距離的資金,以及再次被扣除1000元罰款的系統提示,他做出了決定。
他需要和顧云卿談一談。
夕陽將小鎮染成暖金色,玩家們陸續結束了一天的奔波,或疲憊,或興奮,或憂慮地返回自己的住所。
君向北沒有回石屋,而是徑直走向了位于小鎮邊緣的那間破敗茅草屋。
茅草屋比起第一天更加殘破了,門板歪斜,墻壁上多了不少爪痕和撞擊的凹陷,但它依然頑強地立在那里。
屋外空地上,王虎正滿頭大汗地嘗試用木板和茅草加固這個茅草屋,而巫絕己則依舊靠在相對完好的一面墻壁上,耷拉著眼皮,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顧云卿則坐在屋外一個樹樁上,手里拿著一張似乎是小鎮地圖的羊皮紙,正低頭研究著,手指偶爾在上面輕輕劃過。
聽到腳步聲,顧云卿抬起頭,看到迎面走來的君向北,臉上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略帶疏離的微笑。
“君先生,有事?”他放下地圖,語氣平和。
君向北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顧云卿看起來干凈又無害,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也與君向北記憶中幻境里那個依賴他的“女弟子”形象重疊又分離,帶來一種奇異的割裂感。
“嗯。”君向北應了一聲,他不太擅長這種帶有請教意味的對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窘迫,但很快被慣常的平靜掩蓋。
他的目光掃過正在辛苦修補房屋的王虎,又落在仿佛隨時會睡著的巫絕己身上,最后重新回到顧云卿臉上。
“看你……似乎對副本的節奏,把握得很好。”君向北斟酌著用詞,盡量避免顯得過于急切。
“對于如何平衡風險與收益,有什么看法嗎?”
顧云卿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另一個樹樁:“君先生不妨坐下聊?”
君向北頓了頓,居然還有意外之喜?
他依言坐下了,姿勢依舊挺拔,與顧云卿略顯隨意的坐姿形成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