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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樣說,她的眼中,卻迸出萬般希望。在她若有若無的感應中,總覺得,她會因為另一個人的喜而喜,會因為他的悲而悲。
是啊,是死胎。
花散真人又轉了兩圈,“你父親妻妾眾多,國師府不是那么安樂吧?”
谷令則臉上一白,家族內部相爭,她自小要為沒有靈根的娘護住一片天,又如何不知內里的骯臟。
“還請師父相助,”谷令則噗通一聲,脆倒在花散真人面前,“有好多次,我好像能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悲傷。師父,弟弟一定過得不好。”
花散點頭,“嗯!白黑青,三色精純靈光。你的那個弟弟,雖是三靈根,靈根純度卻高得很。”
而且,金水木相生之下,要比一般的二靈根還要厲害。花散真人再次轉了一圈,“我這就給你谷家發信,不出意外的話,你會多出一個小師弟。”
“多謝師尊!”
谷令則大喜,能被元嬰真人收為徒,前程都不會太差。
盧悅完全沒想到,她的引氣入體,會提前幾個月,讓谷家懷疑當年死胎之事。更沒想到,因為她在悟道中引氣入體,起點比前世高了十倍。間階幫了谷令則一把,也把一些有心人的目光,聚到灑水國來,其重視程度,根本與前世沒有可比性。
花散真人親口說出,要再收一徒,谷家老祖谷春風非常重視。
“正海,你與正藜親去,把那個失落在外的孩兒帶回。”
“爹,不過是個三靈根,讓正藜去不就行了嗎?”谷正海被從閉關地叫出來,滿是不樂意。不過是個旁支中的旁支,居然能好運得花散真人幾番眷顧,實實讓人樂不起來。
“糊涂!”谷春風雙目一瞪,“你以為當花散真人的徒弟就那么容易?三靈根,三靈根怎么了?白黑青代表了金水木最正之色,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的靈根純粹。若只這些還罷了,能讓遠在靈墟宗的令則跟著悟道,他們的雙生之體,聯系緊密。兩人相合之下,在我們修真界,代表什么,你還不明白嗎?”
谷正海愣住,雙生之體代表什么,他當然知道。不靠外物能心靈相通的修士,在斗法當中,不需要打任何眼色,就能配合得當。
谷令則是變異冰靈根,進階遠比一般人厲害。有她相助,另一個人的進階也比其他人快。若是能找到適當方法,兩人互助這下,或許就能跟上古以前的那兩位大能一般,一起飛升靈界。
“我這,我這就親自去。”
“嗯,他應該不在谷家長大,找到的時候,拿出長輩的氣度。將來他是親近宗家,還是親近那個沒有前途的旁支,都在于你。”
谷正海心頭一凜,拱手匆匆而去。谷家的族長之位,總有一天,會傳于自己。有了谷令則,再有那個孩子,只要他們中有一人,進階到元嬰,谷家就會更進一步。
宗家因為她,出動一個筑基后期,一個筑基中期的事,是盧悅想也不曾想到的。上輩子,宗家看在谷令則的份上,例行送來的東西,只有百斤靈谷到她自己手上。可哪怕這樣,她也只撈到兩頓吃,還是克制的。
是夜,因為趕路,整個車隊,都睡在野外,盧悅在方二娘睡著的時候,悄悄坐起來驗收今天引氣入體后的成果。
靈氣運行一個周天,盧悅停下來,呆呆坐在那里。
前世,修煉到煉氣二層,筋脈也沒有今世粗壯。這也罷了,關鍵問題是,她怎么感覺自己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煉氣一層中階了。
因為曾當過奴仆,又是六指,哪怕被便宜爹認回,他也從沒重視過自己。扔過來一本無屬性的煉氣期功法,其他的,他就沒管過。
府里有靈根的兄弟姐妹,可以相互探討,只有她,因為是半路加入,從來沒人理。
盧悅絞盡不多的腦汁,也沒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當然也就更不清楚,頓悟對一個修士的重要性。
若是當時她能接著修煉,若當時她在靈氣濃郁的地方,趁著那股東風,或許連進二層,都未可知。
這些她不知道,自然也就不存在后悔。當然,正常修士,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飛奔的馬車中頓悟。所以說,一飲一啄皆是天定。
上輩子,谷正蕃因為盧悅的六指,再加上從來沒在預期的孩子,哪怕當時檢測靈根時,發現根值不錯,他也不以為意。
他這兒出個谷令則就行了。
因為谷令則的供養,宗家已經對他心情復雜,若是再加一個盧悅,去搶比他實力強大的旁支,甚至嫡支手里的資源,他怕他被人無聲無息地處理在灑水國。
在他心里,反正只要有本事,只要修到煉氣五層,谷家的子弟,就能回到靈墟宗。就算不靠谷家,進到外門,有谷令則在,盧悅將來的路,也遠比他其他孩兒好走很多。
沒感情,自然也就沒有關注。想要當一個合格的修士,在外門掙扎著進到內門,哪一個都有漫長的路要走。因為這,他也從來沒在意,國師府內,他的那些孩兒們你爭我奪的手段。甚至在他心里,適當的手段,適當的心機,反而更能讓他認同。
這些都是當年,像鵓鴣一樣的盧悅所沒有的。她不會爭,不會搶,甚至不會討好。接觸兩次之后,谷正蕃就息了所有心思,甚至連修真界的常識,都未曾跟她認真說過。
第9章 江神
連趕了八天路,鏢局的人,終于在祈連城的最大一間客棧停下休整。
從馬車上爬下來,母女倆個好好地洗浴一番。
“二娘啊,剩下的路,你們就要自己包船跟上鏢局。在陸地上,鏢局向來無往而不勝,可在漓江水里,就不是那么好了。你們母女,即要跟著,也不能跟得太近。”
張大爺這幾天對著這母女倆,終是把他的經驗說出,“前年,就有一家子,因為跟得太近,被**的人給害了。”
方二娘駭白了臉,送走張大爺,“要不——悅兒,我們再給鏢局點錢,讓他們護送我們。”
盧悅真想笑,她本來就不想跟著鏢局,也不想往嶺和縣那邊,畢竟那里,自個的娘肯定已經跟五夫人說過了,用不了幾個月,谷令則沖擊煉氣高層八階的時候,發現不對,谷家也許會找來。
“娘,您看我們像是有錢人嗎?看看我們的手,就知道,都是干活的人,其實只要我們離鏢局遠點,沒人會對我們出手。您若是再怕,我就女扮男裝,我們在后面,遠遠吊著。”
吊著吊著,總有機會,轉個彎道。
方二娘一輩子都沒正式拿過什么主意,是個一切聽指揮的人。現在女兒拿的主意,她細想想,居然也聽,“那好,趁著現在時間還早,娘去成衣鋪,給你買兩件男孩子的衣服。”
十一歲的男孩子,算是個小大人了。盧悅打量她自己,不同于谷令則,長得像五夫人,國色天香。
她大概是撿便宜爹和那位親娘綜合缺點長得,扔到人堆里,是個別人想不起來的人。唯一能讓人記住的,大概就是比別人多了一個手指頭。
前世為此,她還傷心好久,認為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親娘才會丟下自己,只要谷令則。
這一世,她只想跟娘得平安二字,倒是沒什么比這樣更好了。盧悅失笑,跟著方二娘回客棧,穿她買來的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