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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易辰始終咬著唇,不發一言。侯伯勇為難地看著張易辰,小心提醒道:“王爺……”
張易辰呼了一口氣,冷冷道:“你待要如何?”
章思穎見張易辰終于和自己說話忙不迭道:“奴婢賤命死不足惜,可是王爺,孩子是無辜的,孩子總是你的親骨肉,還請王爺高抬貴手,能夠放這個孩子一條生路。只要王爺讓奴婢生下這個孩子,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后,奴婢一定以死謝罪,絕不拖累王爺?!闭滤挤f說著就在地上磕頭,額頭碰著石板地面,“咚咚咚”作響,很快額頭便見紅了。
張易辰煩躁地向侯伯勇抬了抬下巴,侯伯勇便去拉住章思穎道:“穎如姑娘,你何必如此?”
章思穎停了動作仍舊跪在地上嗚嗚哭著。
張易辰手捏成拳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道:“將她帶上馬車,尋一家客棧,安頓下來先?!?
侯伯勇得令,拉了章思穎上了馬車,張易辰獨自入了王府。
安品園內,早有丫鬟將王府大門外發生的事情報告了白云暖,道是:“有一個姑娘哭哭啼啼來找王爺,說是懷了王爺的骨肉,王爺讓侯大爺將那姑娘送走了。王爺還讓侯大爺尋一家客棧,將那姑娘安頓下來先?!?
小報告將白云暖的心湖一下就攪亂了。
姑娘,骨肉?難道張易辰竟也瞞著她在外頭胡作非為?白云暖自然是不愿相信的??墒锹撓灯疬@段時間以來張易辰的心事重重,白云暖又有些懷疑了?;蛟S張易辰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受人陷害,惹下了這禍端?那姑娘如果沒有與張易辰有過肌膚之親,又怎敢上王府讓張易辰認下肚子里的骨肉?而張易辰沒有嚴懲她,而是讓侯伯勇將她帶去客棧安頓起來先,其間定有貓膩。
白云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與張易辰又是如何認識的。正萬千思緒紛紛擾擾著,張易辰恰巧回了安品園。
白云暖假裝不知道此事,依舊好茶好飯地看待張易辰。張易辰悶悶不樂,白云暖心里更加五味雜陳。
飯后,張易辰照例要午睡,白云暖也照例陪著他一起上了床。哪里能睡得著呢?卻要做出睡得黑甜的樣子。睡下不久,張易辰便起身了,先是推了推她,白云暖假意推不醒。張易辰便躡手躡腳下床更衣,然后出去,并將門帶上。
白云暖睜開了眼睛,聽見門外張易辰囑咐丫鬟們的聲音:“王妃睡了,別吵醒她,本王有事出去一趟?!?
如畫道:“要是王妃醒來問起王爺的下落,奴婢該如何說呢?”
張易辰道:“就說宮里來旨,本王被皇上召進宮里去了?!?
“是!”
繼而便是張易辰遠去的腳步聲。
白云暖的心有一點點涼下去。
她快速起身穿好了衣服。
于是,張易辰的馬車前頭走著,白云暖的馬車后頭跟著。
張易辰的馬車并未去往皇宮的方向,而是經過一家大藥房請了一位郎中一同上車。白云暖知道張易辰這是要帶著那位郎中去驗證那位女子懷孕的真假。她的心越發沉入谷底,如果沒有過肌膚之親,焉需要叫個郎中去把喜脈呀?
只可惜白云暖的馬車終于在街市上將張易辰的馬車跟丟了,于是她只能悶悶不樂地回了雍王府。
*
侯伯勇將章思穎安頓在了一家客棧里,便去接張易辰。一并接來的還有郎中。
章思穎無不配合地將自己的手腕伸給那個郎中,志得意滿地看著那個郎中把了脈之后向張易辰報告:“這位姑娘的確身懷有孕了,根據脈象來推斷已有一個來月的身孕了。”
郎中的話令張易辰臉上烏云滾滾,整個人坐在那里就如籠罩了一層黑霧,整個人看起來陰森森的。
章思穎心里卻樂開了花。小樣,如果老娘多服幾劑五菱草,只怕能夠懷四五個月的身孕了吧?
張易辰揮揮手,侯伯勇便將老郎中送了出去。
章思穎坐在桌邊,垂著頭,做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來:“王爺,其實你不認這個孩子,我會帶著他遠走高飛的,只希望王爺能夠饒我們的孩子一條性命,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本王做下的事情本王自然會認,是本王的孩子,本王當然要認,可是,這個孩子確定是本王的嗎?那日在柴房,本王與你是否行過周公之禮,本王絲毫沒有印象……”
張易辰的話令章思穎在心里翻了無數個白眼。他與她在柴房當然沒有行過周公之禮,這個孩子當然不是他張易辰的,因為她根本沒有懷孕呀!可是那又怎樣呢?她的目的是為了讓白云暖添堵,為了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
于是章思穎“噗通”跪在了張易辰跟前,涕淚俱下道:“王爺,你可以瞧不起奴婢,因為奴婢不自愛,可是你絕不能侮辱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流著王爺高貴的血統,他不是卑微的賤婢,他是王爺的孩子?。 ?
張易辰被章思穎哭得心煩意亂,侯伯勇恰巧走了進來,看見章思穎正抱著張易辰的腿哭得花枝亂顫,倒也十分可憐。侯伯勇自覺尷尬,正要退出去,張易辰已經站了起來,道:“這段時間,你先照看一下穎如這邊?!?
侯伯勇忙低頭稱是。
張易辰便大力掙脫開章思穎,大步走了出去。
這一夜,張易辰在外頭喝得酩酊大醉回到王府。
白云暖等了他一日,卻是見他被太監們架著回來,步履早已混亂,嘴里念念有詞。
白云暖要從太監手里扶過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了,他擺著手道:“阿暖,你不要靠近我……”然后又擺著手讓太監扶著他去了書房。
這一夜,張易辰在書房里睡。書房的門緊閉著,白云暖在書房門外站了許久,真娘來勸她:“王妃,回去睡吧!王爺睡一覺明日酒醒就好了?!?
白云暖心情沉重,問真娘道:“這些年,我總是從王爺身上獲取什么,愛和溫暖都是王爺給我的,我對王爺是不是不如王爺對我那般好?”
真娘凝眉道:“王妃不要多想了,王妃做得很好,為王爺生兒育女掌管內宅,王爺落難之時,王妃還遠赴蘭嶼,想方設法地救出王爺,王妃對王爺已經盡了一個好妻子該盡的力量……”
“可是,那個懷孕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呢?”
“或許是誤會呢?王妃你想,王爺連鐘離雪的威逼利誘都能抵抗住,沒道理會做出對不起王妃的事情來啊!”
真娘分析得自然是有理,可是白云暖卻還是想哭,她道:“真娘,你知道嗎?今日王爺出府我去跟蹤了,王爺對如畫撒了謊,他并沒有入宮去見皇上,而是帶了一個郎中去見那個姑娘。他先是讓侯伯勇將那個姑娘安頓好,又帶郎中去見那個姑娘,是讓他給她開安胎藥吧?”
“王妃,或許這是個誤會,王爺之時要讓郎中確診一下那個姑娘是否真的懷孕了……”
真娘原是好意安慰,白云暖卻打斷她道:“如果王爺與那個姑娘沒有過肌膚之親,還用郎中鑒定那個姑娘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嗎?王爺自己就可以鑒定的呀!”
真娘無言以對了。
書房之內,張易辰躺在榻上,腦袋醉得昏昏沉沉的,聽著屋外白云暖和真娘的對話,他的心陷落谷底:原來阿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這讓他更加無顏面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