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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畫、如風給白云暖更了衣,又扶著她去了館驛廳里。廳內,張易辰坐在中間的位置上,身后站著侯伯勇,地上站著章念穎母子三人,三人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全都披頭散發(fā),鞋子也掉了,一臉的淚痕交錯。
白云暖不由扭起了眉頭。
張易辰道:“阿暖,你怎么起來了?這三人就是白日里我們救下的那母子三人,不知何故又溜走,今夜幸虧又遇著咱們,否則只怕做了那一伙歹徒的刀下冤魂。
“那群歹徒便是奴家丈夫的債主。”章念穎說著便跪在白云暖跟前,拉著白云暖的衣裳涕淚俱下,乞求道:“白小姐,請你看在洛縣同鄉(xiāng)的份上,救救我們母子三人吧!出了這館驛,我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了。”
張易辰聽了,奇怪地問白云暖:“怎么,你們是同鄉(xiāng),還認識?”
章念穎已經(jīng)迫不及待答張易辰道:“是啊是啊,王爺,我和王妃是同鄉(xiāng),同住洛縣,我們兩家還頗有些淵源呢!”
“什么淵源?”白云暖不悅地打斷了章念穎的話,徑自走到張易辰身邊,道:“王爺可曾記得那章乃春?”
張易辰這一輩子忘記誰也不能忘記章乃春這個名字啊!這個人差點害他和阿暖之間生出嫌隙來。
白云暖道:“這個婦人便是那章乃春的二妹。章乃春的德行,想必王爺已經(jīng)見識過了吧?王爺定不會喜歡這樣的人。”
張易辰道:“那人就是個敗類。”
“豈止如此,他還有個大妹,心思險惡,最是下三濫之人,這個章念穎有著這樣一個哥哥和這樣一個姐姐,她又能是什么好貨?”
白云暖言語中逐客之意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了。
章念穎再三思量,這館驛的門,他們母子三人是絕不能這樣踏出去的,需得找個靠山才是。所以不管白云暖多討厭自己,她還是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乞求道:“王爺王妃,阿念知道從前哥哥與姐姐待虧了王妃,可是阿念從來沒有傷害過王妃你啊!”
白云暖在心里冷嗤:這一世你是沒有,上一世呢?你這個墻頭草可沒少當章思穎的走狗!在章思穎跟前就是個窩囊廢,沒用的東西,可是欺負起病榻上的嫂子來,卻有著說也說不完的各種奚落酸溜溜的話。
章念穎已經(jīng)拉著兩個孩子一起磕頭,兩個孩子經(jīng)過這屢番的驚嚇實在是嚇破了膽,此刻配合著他們娘拼命磕頭,嘴里喃喃念著:“救救我們,救救我們!”三個人直把額頭磕出了血。
終究是無用的婦孺,張易辰揮揮手,不忍道:“夠了。”繼而對白云暖道:“阿暖,你拿主意吧!”
白云暖已為人母,將心比心自然看不得兩個小孩子受這樣的折磨。
她想要救人,心里卻又不甘心,但理智和道義都告訴她此時此刻必須收留這母子三人。
她沒好氣道:“章念穎,你聽好了,我可以暫時收留你,但是是看在兩個無辜孩子的份上。到了上京城,你們擺脫了仇家,就立即從我面前消失。”
白云暖已經(jīng)大發(fā)慈悲,章念穎立即拉著兩個孩子磕頭謝恩。
這一夜,被章念穎這么一鬧騰,白云暖睡意全無。
張易辰見她輾轉難眠,便索性也不睡了陪她說話。
帷帳之內,張易辰將自己的手伸給白云暖做枕頭,并問白云暖:“現(xiàn)在心情好些了嗎?”
白云暖知道張易辰在逗她開心,心情便略略好了些。
這一夜,二人回顧了前塵往事,不甚唏噓,又展望了美好的未來,一直攀談到天亮。次日重新出發(fā),倒是在馬車上睡得香香的。
蕙娘見父親母親安睡著,便對真娘輕輕噓了一聲,繼而讓真娘帶她去找溫鹿鳴:“真娘,我想和溫先生同一輛馬車。”
真娘想了想,道:“好吧,王爺王妃睡著了,省得你在這里打攪他們兩個。”
溫鹿鳴和安宇夢正在馬車上談論著,忽然馬車顛簸了一下便停了下來,安宇夢道:“出了什么事?馬車怎么突然停了?”
馬車簾一挑,蕙娘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一臉的陽光燦爛,讓整個馬車車廂都亮了起來:“溫先生,安先生,我來和你們兩個作伴,好不好?”
溫鹿鳴和安宇夢還未回答,真娘的臉也探了進來:“宇夢、鹿鳴,王爺王妃睡了,怕郡主在那邊吵他們安歇,所以就帶到你們這里來了,蕙娘一向聽鹿鳴的話,到你們這邊來,我才放心。”
溫鹿鳴和安宇夢能說什么,自然是歡迎的。
溫鹿鳴起身,向小蕙娘伸出手去.小蕙娘對著溫鹿鳴伸過來的大手小臉笑開了花,她將自己的小手毫不猶豫地放在了那只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