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千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冬天光腳踩地上,不怕冷?”厲騰直接過去抱起她,放回床上。她身子本就嬌,剛入冬就已經(jīng)感冒了兩回。他心疼。
阮念初順勢抱住他脖子,大眼亮晶晶的,笑道:“厲首長,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動作叫‘公主抱’?”
“嗯。”厲騰從床底下找出被她踢飛的拖鞋,給她穿,應得很敷衍。
“是‘霸道總裁’的標準動作。”阮念初湊近他,親親他的臉頰,然后又拿臉蛋去蹭,小貓似的,“我喜歡你這樣抱我。”
厲騰側頭啄了下她的唇,捏她臉,“那以后天天抱,好不好?”
阮念初笑彎了眼睛,“好呀。”
他盯著她嘴角的淺笑,也勾起唇,眼底彌漫著濃烈的眷戀和寵溺。點她鼻頭,“今天心情挺不錯?”
“我明明每天心情都很好。”她揚起眉眼,頓了下,才格外認真地說,“厲騰,剛才趙團給我發(fā)了條短信,說我軍籍批下來了。”
厲騰沉靜的眸光,因她嬌艷明媚的喜色而微微一亮。他淡笑,“恭喜,阮少尉。”
“嗯嗯。請多指教,”阮念初清了清嗓子,抬手敬禮,“厲大校!”
“呆妞。”他被她標準得近乎浮夸的動作給逗笑,食指勾她下巴,“起來吃飯,下午我得出去一趟。”
“你要出去?”阮念初幾乎是立刻抱住他胳膊,牢牢的,“能不能帶我一起?”
厲騰察覺到她下意識的動作,心驀的一緊。而后,語氣不自覺便更低柔幾分,輕笑道:“我媳婦兒這么黏人,不帶能行?”
“那我馬上換衣服。”她起身拉開衣柜,“是去什么地方?”
厲騰語氣很淡:“陵園。”
“……”阮念初拿衣服的動作稍稍頓了下,很快恢復如常,點點頭,“我知道了。”
厲騰看向她手里的毛衣,似乎覺得薄了些,于是擰眉,“天冷。穿厚點。”
阮念初應得乖巧:“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指輕輕刮了下她的臉頰,低聲:“上次媽教了我做糯米排骨,今天試了試。洗漱完就出來吃。”
聞言,阮念初鼻子莫名一酸,臉上卻還是笑著,眨眨眼,語氣促狹,“如果很難吃怎么辦?”
厲騰板著臉:“那也必須給我吃完。”
“噗。”阮念初噴笑,“看來只能假裝很好吃了。”
厲騰嘴角彎著一道很淺的弧,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把,然后轉過身,走出去了。
她視線跟著他的背影。他個子相當高,身姿筆挺,肩很寬,腰部修窄。往下的部分裹在黑色長褲里,看上去筆直又修長。
他的站姿,坐姿,走姿,都與過去沒有絲毫分別。
阮念初忽然想哭。但這種淚意里,不夾雜絲毫悲的成分,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歡喜與幸福。事實上,在厲騰死里逃生,生活回歸平靜的這兩年里,她時常會淚濕眼眶。
大約應了那句成語,喜極而泣。
她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因為余生的每一天,于她而言,都是上天的恩賜。
他回來了。
*
厲騰的左腿在爆炸中受傷嚴重,術后,膝關節(jié)以下裝了義肢。國家授予了他一等功功勛與大校軍銜,調離獵鷹,進入云城總軍區(qū)司令部從事戰(zhàn)略指揮工作。
獵鷹的現(xiàn)任隊長,是程川,副隊長則由何虎擔任。
“這個擔子,就是這么一代一代傳下去的。”
午后,天空蔚藍,身著軍裝常服的楊正峰面色平靜,將手里的金色花束放在幾座墓碑前。碑上,年輕戰(zhàn)士們的笑容燦爛如昔,照片旁邊是刻字,分別為:一等功烈士林陽;一等功烈士徐天宇;一等功烈士韓澤成……厲騰軍裝筆挺,靜片刻,從煙盒里掏出根煙,點燃,放在徐天宇的墓碑上,語氣很淡,“這小子是煙鬼,不能忘了這茬兒。”
“還是你心細。”楊正峰笑了下。
厲騰也彎唇:“在部隊那會兒,他老問我要煙。”
碑上的戰(zhàn)士們,依然面含微笑看著他們。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和光。
兩個男人又陪老戰(zhàn)友們說了會兒話,然后,轉身離去。
楊正峰步子微快,厲騰走后頭,兩手插褲兜里,不緊不慢地跟著,片刻說道:“你兒子明年高考?”
“嗯。”楊正峰點頭,“想考空工大,但是分數(shù)差點兒。著急得很。”
厲騰笑,“急不來。”
“……”楊正峰想起什么,調轉視線瞧他,瞇了瞇,“老厲,我要沒記錯,你當年考進空工大是第一名?”
“是。那又怎么?”
楊正峰清了清嗓子,壓低聲:“給我兒子分享分享經(jīng)驗唄,我告訴你,你是他偶像。他可跟我說了好幾回要認你當干爹。”
厲騰嗤,“你再吹厲害點兒,能他媽把我吹上天。”
“實事求是,吹什么了。”楊正峰摸出一根煙拿在手里,想抽,又沒抽,片刻,目光掃過厲騰的左腿部位,眉心微擰,沉聲:“就是你的腿……”
厲騰很平靜:“不影響什么。”個中滋味,輕描淡寫,五個字便帶過去。
楊正峰抿了下唇,“但總歸是個遺憾。”畢竟這世道,人人對英雄的想象和希冀,都是完美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