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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初抓住他的手,親親:“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末了一頓,沉聲,“所以厲騰,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
次日凌晨兩點,厲騰坐在客廳里抽煙,一根接一根。然后桌上的電話便震動起來。
他接起。
電話那邊的人語氣有些沉重,問他:“你之前說的要辦的事,辦完了么?”
厲騰靜默幾秒,說:“辦完了。”
“那一切按你的計劃進行。”
“嗯。”
掛斷電話,厲騰凝視著窗外的夜空,久久,掐滅了煙頭。
沒多久,軍區醫院便傳出了楊正峰的死訊,原因是槍傷導致的多器官急劇衰竭。經多次搶救后,生命體征依然無法恢復,故宣布死亡。
消息一出,激起千層浪。
厲騰來了,雷警官來了,何虎和其它幾個獵鷹大隊突擊隊成員也來了。鐵骨錚錚的青年們無法克制內心的悲痛,捂著臉,在醫院走廊上痛哭出聲。
人們無法接受一個英雄的離去,正如無法接受一個悲劇的誕生。
醫院里混亂一片。
遺體蓋著白布,沒多久便被推入了太平間,等待入殮。
雷蕾面色沉重,她身旁是一個提電腦包的年輕女警察。不知是干什么的。
厲騰背靠墻壁站著。他手里拿著一根沒點的煙和一個軍用打火機,眸微垂,面無表情地盯著某處。
隊員們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樓梯拐角處蒼白的墻,和比墻更蒼白的燈光。
沒有人能猜到他此時的所思所想。只是多年并肩殺敵的默契告訴他們,他在等待。
至于等待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時間分秒流逝。耳邊聲響嘈雜錯亂,厲騰卻像聽不到。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繼續等。
不知過了多久,厲騰手里的電話震動起來。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電話不斷,但這次,他卻像感知到什么,瞇起眼,頓都沒頓便接起來。
對面是風聲,夾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雜音,和河流的流水聲。
“……”厲騰看了身旁的雷蕾一眼,眸光陰沉。
電光火石間,雷蕾意識到什么,臉色微變,朝身旁的女警比了一個手勢。女警會意,立刻打開電腦進行來電定位,十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下一秒,聽筒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潤,說的高綿語:“聽說楊隊長出了點意外,節哀順變。”
厲騰深吸一口氣吐出來,調子透著狠:“這么久沒聯系,打算什么時候見面敘敘舊,達恩少爺?”
電話那端的達恩語帶玩兒味,“你是想跟我敘舊,還是想拿回那個電池的資料,還是……”頓了下,輕笑:“想替楊正峰報仇,lee?”
“不管我為什么找你,咱們之間都得做個了結。不是么。”厲騰語氣很淡, “畢竟,坤沙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
達恩聞言一嗤,“你不用故意刺激我。游戲第一輪已經結束。我給你打這通電話,原本就是要告訴你我在哪兒,不然第二輪,誰陪我玩。”
厲騰笑,“那我該對你說句謝謝。”
“這么長時間,經緯度確定了么?”
話音剛落,技術員那頭定位成功。她心一松,朝雷蕾點了點頭。
雷蕾朝厲騰比了個手勢。
厲騰:“差不多了。”
達恩調子輕蔑,“好。我等著你,也等著你的 ‘獵鷹’。”說完,毫無征兆切斷了連線。
一旁的瓦莎感到很困惑,道:“你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擺明了是設好埋伏等他們。他們知道有問題,不會來的。”
“想要抓我,這就是他們唯一能選的路。”達恩很確定,“他們一定會來。”
瓦莎搖頭,“中國人很聰明。你不了解他們。”
“你在中國那么久,聽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了解中國人的是你,瓦莎。”達恩嘴角挑起一個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嗓音極輕,“你永遠無法想象,中國的軍人為了他們所謂的使命和責任,能笨到什么地步。”
云城軍區醫院。
厲騰沉著臉,拿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片刻后,通了,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你好,空軍總司令部秘書股。”
“空降旅獵鷹特種大隊隊長厲騰,請幫我接張司令。”
“稍等。”數秒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出:“厲騰同志,交代給你和楊正峰的事情進展如何?”
“已確定目標所在地。請首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