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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女兵出身,轉業之前,在部隊里待了不少日子。成天扎男人堆里,女性骨子里的柔媚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好勝心和一身傲骨,那種南方女人的嬌氣和嗲,她從來學不會,也不屑于學。
原以為厲騰這種虎狼之師出來的角色,骨子里流著狼的血,野性恣意,征服欲強盛,能看上的女人也不容小覷。
可令季小萱沒想到的是,她喜歡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千挑萬選,相中一只小綿羊。
教她怎么甘心。
一時間,無數念頭從季小萱腦子里閃過。她抿抿唇,下一刻便重新笑起來,問:“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厲騰沒什么語氣道:“和大聰幾個吃飯。”
“那正好,我也沒吃晚飯,大聰幾個我也熟,不如一起?”季小萱邊說邊上前兩步,垂眸,看了眼比她矮大半個頭的阮念初,“都是朋友。阮小姐應該不介意吧?”
厲騰擰眉,不耐煩,“你閑著沒事兒干?”
“……”季小萱哪里料到,出口拒接她會是厲騰,還是如此直白的方式。一時竟愣了。
誰知,阮念初卻隨之開口,道:“當然不介意了。”她嘴角弧度很淡,兩手挽住厲騰的胳膊,語氣輕得像撒嬌:“都是朋友,她怎么不能和我們吃飯?你對人家兇什么。”
厲騰垂眸,盯著她,瞇了下眼睛。
阮念初仰頭和她對視,眸光清亮。
眼神交匯只半秒。
隨后,厲騰便將目光投往了遠方暮色,臉色冷淡,不吭聲,不參與,專注配合這姑娘的即興表演。
她正看著季小萱,“季小姐,我們一起。”
季小萱笑,“好啊。”
一起吃晚飯的朋友除季小萱外,還有四個,分別是大聰、喜蛋、阿凱和四眼。四個人的年紀都和厲騰一樣大,差不多都結婚生娃了,從事行業各不相同,但都很豪爽,牛欄山二鍋頭一口悶,眉頭不帶皺的。
厲騰介紹時沒說他們的真名,阮念初只好跟著喊綽號。
幾個漢子剛見阮念初時,看她年紀小,水靈軟乎,又來自大都市,都不由有些拘謹,喊了聲嫂子之后就不敢跟她說話了。對季小萱倒是隨意得很,喝酒談笑,交流無障礙,全然把她當自己人。
像無形之中隔出一條線。
阮念初垂頭,神色自若地吃飯,笑意不減。
季小萱臉上的笑容,在逐漸擴大。
不多時,阮念初問服務員要來一個玻璃杯,擰開白酒瓶蓋,嘩啦啦,倒滿大半。季小萱注意到她的舉動,微微怔住,然后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厲騰。
厲騰往嘴里丟了兩顆毛豆,表情挺淡,沒什么反應。
季小萱著實有點驚,壓低聲音說:“看她這弱不禁風的樣,不能喝這酒吧。厲哥,你也不管管?”
厲騰看都沒看季小萱,冷淡答,“家里都她說了算。”言下之意就是,只有阮念初管他的份兒。
話音落地,季小萱才剛轉晴的臉色就又沉幾分。吃她的飯不說話了。
阮念初倒好酒,舉著杯子站了起來。
大聰他們見狀一愣,說話的閉嘴,喝酒的也停下,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小姑娘。
阮念初言笑自如:“我男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大家初次見面,按照北方規矩,我先敬大家!”說完,就仰脖子抿進一口白酒。
二鍋頭很烈,火辣辣的感覺一路從嘴唇燒到肺腑。阮念初咽完,暗暗呼了口氣。
幾個男人回過神來,都拍桌大笑:“嫂子真夠意思!爽快!”
阮念初動了動唇正要說話,便感覺到,桌下,厲騰捏了捏她的手。
她轉眸,他正盯著她,漆黑的眸深不見底,那眼神,她看不懂。然后又聽見他低聲道,“阮念初,夠了。”
她一笑,朝在座幾個北方漢子露出雪白的牙,說:“都是自己人,我也懶得打腫臉充胖子。”揚杯子,“我酒量差,這杯白的,我喝完鐵定得出洋相。自己丟人不打緊,掃了你們的興,那罪過可就大了。”
幾人見她一點兒不扭捏,頓時也沒那么拘謹了,問她:“嫂子,那這杯里剩下的酒,你打算咋整啊?”
阮念初促狹地彎唇,“你們給個建議呀。”
“這還用說?”大聰用力拍大腿,“讓騰子幫你喝唄!自家媳婦的酒,他不喝誰喝!是不是?”
眾人鼓掌附和,“說得對!”
阮念初站著,厲騰坐著,她微低頭,一副居高臨下的角度瞧他,轉轉手腕,語氣驕矜,“厲隊,能幫我喝光么?”
厲騰笑了下,沒說話,起身,接過酒杯一口就干。
一桌子人這下全放開了,拿筷子敲碗,笑盈盈的,吵嚷著起哄。
阮念初眉眼彎彎,纖細的指捏住厲騰棱角分明的下頷,輕晃,“乖。”說話同時,余光卻掃向季小萱,挑了挑眉。
輕鄙藐視。
果然,那女的再繃不住,臉上的笑色頃刻間蕩然無存。
換阮念初笑容愈發燦爛。
好友喬雨霏曾教導她,對付想勾引自家男人的妖艷貨色,有三要素:一快,二準,三狠。最高明的手段,是令對方知難而退,將歹念扼殺在搖籃里。
人生如戲,不就靠演,誰還裝不來個女王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