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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貨車師傅扭過頭,樂呵呵地用方言問:“聽你媳婦口音不像咱這兒的?”
厲騰伸手摸阮念初的頭,用方言回:“嗯。我從云城拐來的。”
貨車師傅笑起來:“能拐到這么漂亮的媳婦,也是本事。”
厲騰一勾唇,沒有說話。
阮念初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茫然。禁不住問厲騰道:“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厲騰說:“老鄉說我有本事。”
“為什么?”
“因為你漂亮。”
這兩句話有前后聯系嗎?阮念初認真想了想,覺得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她沒想明白,只好彎唇,沖他擠出個有點尷尬的笑容。
陽光下,背后是青山和一望無垠的藍天,姑娘皮膚白得像西藏的雪,笑靨如花。
厲騰看著她,忽問:“阮念初,你想聽曲兒么?”
阮念初驚訝萬分:“……你居然會唱歌?不是吧。”
厲騰沒說話,垂眸一看,一麻袋蘿卜旁邊正好落了片樹葉,他撿起來,隨便撲了下灰便單手拿著,放進雙唇之間。不多時,竟真吹了首調子出來。
阮念初還沒來得及驚嘆他這口吹葉子的絕技,便已聽出他吹的曲目,“是那首《當你的秀發拂過我的鋼槍》?閻維文唱的?”
厲騰枕著左臂半躺在一袋土豆上,臉色平靜,吹著葉子,氣息控制樹葉的振頻。
阮念初托腮看著他,不由自主地跟著輕唱:“當你的秀發拂過我的鋼槍,別怪我保持著冷峻的臉龐……”
路上跑過幾個趕牛的小孩子,嬉笑打鬧,老水牛慢悠悠跟在后頭。
“其實我有鐵骨也有柔腸,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暫時冷藏……
歌聲,葉曲聲,散落在鄉間的稻風中。
“別說我不懂情,只重陽剛,這世界雖有戰火也有花香……”
漸行漸遠。
*
瓦莎和段昆的搜尋自然是無果而終。從山上下來,他們甚至又返回之前的農宅找了一遍,仍舊不見厲阮二人蹤影。
出來后,瓦莎怒極,嘴里拿高棉語罵罵咧咧,就沒有停過。
段昆聽得掏耳朵,無奈道:“你生氣也沒用啊,還不如繼續找機會,爭取下次成功。”
瓦莎咬牙:“這次鬧了個人仰馬翻,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下次?當然更不容易得手。”
段昆聞言眼睛亮了亮,拍手歡呼:“哇,瓦莎你中文又進步了耶!連用一個成語一個歇后語,還都用對了!”
“……”瓦莎一巴掌打他臉上,狠聲道:“傻子就是傻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辦砸了,達恩會不高興,他會怪我們。”
段昆捂著臉可憐巴巴,嘀咕,“你就知道達恩達恩。”
瓦莎瞪他一眼。
段昆被她瞪得發虛,卻還是硬著頭皮續道:“你瞪我還是要說。你喜歡達恩,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但是達恩對你沒意思,也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這么多年了,你為他做那么多事,他在乎過你么?哪次不是讓你頂鍋,讓你去死?”
瓦莎眸色驟冷,沉聲道:“但是我沒死。”
段昆哼了聲:“我看快了。趁還有命在,早點兒醒醒。”
片刻,瓦莎深吸一口氣吐出來,道:“我愿意為達恩做什么,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是個傻子,你懂什么?”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昆癟嘴,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去追,“瓦莎!你等等我呀!”
第42章
小貨車開得不快,顛啊顛,到鄉鎮上時已下午兩點。陽光晴好,彩虹當空。
貨車夫婦聽說厲騰和阮念初要坐車回邊城,直接把車停在了車站門口。厲騰利落地跳下貨廂,伸出手;后頭的阮念初小心翼翼扶住車欄,彎腰,剛要把手搭上去,腰就被他掌住。
厲騰兩手握她的腰,輕輕一提,直接把她抱了下來。
阮念初又開始唾棄自己了。她想,自己近來怕是有些返老還童的癥狀,快奔三的女人,臉皮薄得像十七八的黃毛丫頭。
他這么不經意一個舉動,都能撩得她臉紅。
實在值得唾棄。
兩人跟熱心的貨車夫婦道了別。
這個鄉鎮很偏遠,直達邊城市的大巴,一天只有兩班。上午九點一班,下午三點一班。
厲騰到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看眼時間,距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便帶阮念初進了一家小面館,吃飯。
服務員就是老板本人,一個中年胖大媽。她打量了下兩人的穿著打扮,知道是城里人,便清清嗓子,抄著口極其蹩腳的普通話問:“你們兩個吃點啥?”
阮念初覺得餓,說:“要一份揚州炒飯,大份。”
剛說完,厲騰就眼也不抬道:“給她來個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