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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她別過頭捏了捏眉心,好一會兒才低聲續道:“厲隊,我們怎么都還算朋友,你救過我的命,是我心中的英雄,是一個好人。所以請你不要再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來一次一次破壞我對你的印象,可以么?”
“英雄?”
厲騰眼神昏暗,忽然冷嗤,嘴角的弧度譏諷而玩兒味,“誰他媽想當這勞什子英雄。阮念初,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你真以為自己清楚?”
她還是沒有看他,“我現在已經不想弄清楚了。”
然后整個樓道便陷入一陣沉默。
須臾,厲騰自嘲似的笑了下,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說完便轉身下樓。
阮念初側目看向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語氣不明道:“今天晚上的事要我忘了么?”
厲騰身形驟頓。
她兩只手無意識地捏緊拳頭,繼續:“就像七年前你交代我的那樣,所有事,全忘干凈。”
他在原地站定,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啞聲頭也不回道:“隨你。”
已是深夜,云城的天黑得像一匹墨綢,濃云太重的緣故,烏壓壓的,沒有星星和月亮。
厲騰沒有離開,而是在阮家樓下又站了會兒。空氣冷颼颼的,涼風肆虐。
綠化壇邊有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樹干有三個人腰粗,看上去已有些年頭。他走過去,背靠著樹從兜里摸出煙,左手圈住,右手甩開火機點燃。抽了口,濃白色的煙從鼻腔里出來,被風飄散到天上。
今晚是一次失控。
幾個戰友在酒樓約飯局,黃湯下肚,他有些醉了。他平素酒量很好,可今天,他們灌倒他只用了二兩白的。從酒樓出來一直走,等他回神,人已經到阮念初家的小區。
他發瘋一樣地吻了她。厲騰叼著煙,摸了摸嘴唇,臉色冷淡。
以致現在,他唇齒間都還有她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味,像盛開在黎明時的茉莉,青澀甜蜜,比他想象的味道更讓他迷戀。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旁邊的單元樓傳出。
他視線掃過去,轉眸剎那,白煙后頭的眼睛微微瞇起。那姑娘顯然已回過家,換了身白色睡裙和薄外套,裙擺不長,剛到膝蓋,底下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腿肚,曲線優美,纖弱勾人。
厲騰沒有任何動作,沉默地看著她,一根煙直接吸到底。
她裹了裹衣服從他身旁過去了。綠化壇的位置并不起眼,加上是晚上,更不容易被發覺。但她走出幾步后似乎反應過來,驀地一僵。
厲騰丟了煙頭。
她折返回來,走到他面前站定。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對視。幾秒后,她抬起右手給了他一巴掌,罵了句混蛋,然后就快步跑開了。
“……”
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力氣不大,打人跟撓癢癢沒什么區別。厲騰閉眼,靜了靜,忽然狠狠一拳砸向背后的樹干。
骨節位置頓時冒出血珠。
剛才阮念初大眼浮腫鼻頭通紅,分明是哭過的樣子。
*
阮母切水果的時候劃傷了手指,阮念初是下樓買創可貼的。在打完厲騰一巴掌之后,她徑直去了便利店,帶回兩包創可貼和六罐啤酒。
回來時,那人已離去。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上樓,進家門,盡量表現如常。阮母過來拿創可貼,看見她買的啤酒,微微一怔,狐疑道:“大晚上的,你買酒干什么?”
阮念初頭埋得很低,不讓父母看見自己哭過之后的糗樣,悶聲悶氣道:“喬雨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我開視頻陪她喝酒。”
阮母把創可貼纏上,隨口說,“那丫頭隔三差五就分手,你媽都習慣了你還沒習慣呢。行了,喝完早點睡,你明兒下午還要去上家教課。別忘了啊。”
“知道。”阮念初回房間鎖了門。
打開視頻電話,另一頭的喬雨霏正在敷面膜,邊按摩臉部邊問她:“奇奇怪怪的。突然讓我陪你喝酒,出什么事了?”
阮念初摳開拉環悶進一大口,咂咂嘴,然后才很平靜地說:“我和厲騰分手了。”
“啊?”喬雨霏驚得面膜掉到地上,“你們不是才談三個禮拜么?”
阮念初搖搖頭,“是兩個禮拜又三天。這周一分的。”
“什么原因分手?”喬雨霏皺眉,“難道厲騰也劈腿?解放軍啊,不至于吧。”
阮念初沒搭腔,又灌了幾大口的啤酒,腦子有點兒暈乎了。說:“我提的。”
“你為什么提?”
“因為他比劈腿可惡多了。”她說著,鼻子忽然發酸,笑笑,語速很緩慢:“不喜歡我,還總招惹我。是不是很混蛋?”
喬雨霏沒怎么聽明白,想了想才道:“是個混蛋。但是念初,他不喜歡你,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么?”
“對呀。”她眼睛有些迷離,朝電腦對面的好友舉了舉啤酒罐,說:“我知道。”
“而且,你也不喜歡他呀。”
“對呀。我不喜歡他。”
喬雨霏忽然皺緊了眉頭,道:“那分手就分手唄,你這么難過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享受單身么?”
阮念初掀起眼皮,紅紅腫腫的,“我難過么?”
視頻里的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