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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狗害羞了。”虞聽笑話他。
希萊爾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僵硬石化。死對頭果然還是死對頭啊,一句話就讓他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功力非同小可……而且他是不是又擅自叫自己小狗了?
虞聽笑著重新看向舞臺上方。
燈光組花費了好一番心思,將舞臺最上面加裝了道具水晶吊燈,對于賽羅米爾這種貴族學院來說這點經費不算什么,大手筆換來的自然是華麗的舞臺效果,在燈光加持下,這純屬裝飾用的布景道具光芒四射,鎏金一般閃耀極了。
“好,不說這個了。”虞聽抱著胳膊,王后端莊的扮相讓他這個普通的動作看起來都略顯豪邁,“這布景還真有那么點意思……就是臨時加裝的吊繩,觀眾視角看不見,從咱們這個角度看起來還真有點危險。”
“都是碳纖維材料,”希萊爾還沉浸在剛才的惱羞成怒中,聲音干巴巴的,“怎么可能會出事,以前舉辦歌唱比賽,那些燈光和音響設備比一盞水晶吊燈重多了,還不是照樣……”
他余光看向虞聽,忽然差點咬了舌頭。虞聽不知何時已經沒有抬頭看著那道具的方向,而是向觀眾席看去,眉毛蹙著,嘴唇出神地微張。
順著虞聽的視線看去,希萊爾恰好能看到觀眾席第一排,那里是留給今年提前畢業的唯一一批四年級學生的坐席,每個人的座椅上都貼了名牌,最中間一個座位空著,上面清楚地印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燕尋沒來看你的演出?”希萊爾脫口而出,隨即嘲諷一笑,“就這還配當別人的未婚夫,真是失職……我早說了,燕氏都是這種自私的……”
他漸漸不說話了。虞聽抿緊嘴唇,睫羽垂落,要不是妝造組為他顴骨掃了些腮紅,青年臉上恐怕看不見一絲血色。
“你,你別難過,”希萊爾磕巴了一下,“有必要為一個自大狂的缺席這么傷心么?他不來是他的損失,是他錯過了你今天這么漂亮的裝扮!我是說,不是本少爺覺得你漂亮啦,在我眼里你算勉勉強強……”
虞聽忽然在希萊爾背后輕輕推了一把:“快到你上臺了。”
希萊爾一怔:“唔。”
舞臺恰好暗下來,希萊爾邁上臺階,跟著搬運道具的學生一同上臺。
位置站定,無關人等撤下,舞臺燈光亮起。臺下爆發出一片驚嘆聲,說不上是為了希萊爾那俊俏不羈的王子裝扮,還是為了親眼見到希萊爾會同意出演舞臺劇男一號這事本身。
按照排練過上百次的那樣,希萊爾走了一步,拔出腰間的道具佩劍。
他掃了眼舞臺側方,拉起的幕布讓除了舞臺上的演員們之外任何人都看不見候場區,虞聽正和所有人一樣望著他,漆黑額的眸子被燈光映出一點亮晶晶的高光。
希萊爾握緊了長劍,直視虞聽的眼睛。
“我的心之所向,”他背出他的第一句獨白,“我認定的此生摯愛……”
臺下的風紀部學生們興奮極了,不分時機地歡呼鼓掌,其他觀眾在底下興高采烈地交頭接耳,可希萊爾什么都聽不到了,他身穿王子的華服,在萬眾矚目下鄭重地揮劍,像一個真正的貴族紳士那樣,字字落地有聲。
“所有的試煉都放馬過來吧,”他一字一頓,“我將用這把劍斬斷攔路的魔鬼的喉嚨,捍衛我不變的心!”
*
主演們一個一個粉墨登場,臺上臺下的氛圍逐漸推向高潮。
出人意料的,觀眾們的反響比想象中熱烈許多。
這里面俗套的劇本自然沒占據多少功勞。然而出演的實在都是賽羅米爾學院內名號不小的人物,算是校園圈子內的“大咖”。
眾星云集,光是看f4中的三位親自登場,裝模作樣地穿上戲服念著臺詞,就足以讓底下的學生紛紛舉著手機拍個不停。
“很遺憾,勇士,你最終還是來遲了一步。你心愛的公主已經被臨死的吸血鬼魔王以血作契約,刻下了不可磨滅的詛咒。”
“陛下,你是說任何人都沒法解開它么?你是說我的愛人要永遠沉睡于此,我們今生不得相見?”
舞臺劇最后一幕。透明的水晶棺擺在吊燈下方,虞聽站在棺后,一個半小時過去,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有些發直,觀眾席的面孔逐漸模糊,他勉強維持站姿端莊,實則放空地望著前面慷慨陳詞的幾位演員的背影。
再堅持幾分鐘就好了,虞聽心中弱弱地自我安慰。
……只是臺下那些手機閃光燈怎么到現在還在閃,而且好像一直在對著自己?
虞聽迷迷糊糊地回憶,可他精疲力盡,腳跟的酸痛和這身反人類的女裝長裙奪去了他一切的注意力,連不久前他第一次登臺時臺下沸騰一般的山呼海嘯都記不得了。事實上每次輪到虞聽那一閃而過的登臺,即便是杵在角落里當個人形看板,臺下的氣氛都會熱烈很多,快門的咔嚓聲堪比娛樂圈紅毯發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