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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尋嘴角一僵,剛要說話,門再次推開了:“小少爺,一定餓壞了吧?”
安珀羅斯端著托盤進屋,看見燕尋的臉色,笑容漸漸消失:“那個,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二位了……”
“虞聽打著點滴,不方便吃飯,你留在這照顧他。”燕尋站起身,“我先出去了,有事記得叫我。”
安珀羅斯呆呆地看著燕尋離開,放下餐盤,把粥碗遞給虞聽:“奇怪,您都醒了,少爺看上去怎么反倒很不高興?”
虞聽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粥:“誰知道。”
“可能是少爺太擔心您了。”安珀羅斯替虞聽在領口別上餐巾,“不眠不休的,難免會精神過度緊繃。”
虞聽動作停下:“不眠不休?”
“是啊,少爺照顧了您一天一夜呢。”安珀羅斯隨口道。
虞聽放下碗:“怎么可能,我醒來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你。”
“那是因為家庭醫生說您體質太虛弱,不能一直打針,應該喝些中藥調理,少爺放心不下,去樓下看看藥熬得怎么樣啦。”
安珀羅斯笑道,“老爺和夫人都說從沒看見過少爺這么寸步不離地照顧誰,擦汗,喂水,掖被角,您睡熟的時候少爺也不肯去歇歇,就在這坐著看書,怕您有什么情況他第一時間看顧不到……”
虞聽愣住。
他想起自己昏迷時無數個半夢半醒的瞬間,確實有過那么一雙手將浸過涼水的毛巾敷在自己額頭,替自己拭去冷汗,酸軟的腰肢被恰到好處的力道按揉,撫平高熱帶來的疼痛,讓他陷入安眠。
“其實少爺剛帶您回莊園的時候我們都嚇壞了,”安珀羅斯毫無察覺地絮絮叨叨,“當時您身上裹著少爺的大衣,少爺抱著您下車就急匆匆往樓上走,那場面我還是第一次見過,真浪漫——呃,我是說很緊急……老爺和夫人本來還擔心少爺很排斥聯姻呢,看見二位感情這么好,他們十分寬慰。”
虞聽怔忪地垂眸。
“是么。”他呢喃,“可既然這樣……”
明明用了心,為何當面卻什么也不肯說呢。
*
虞家小少爺生病昏倒的消息很快傳回了家,沒一會兒,虞聽父母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虞家的傭人、管家、私人醫生接踵而至,虞聽不得不再次接受了一遍繁瑣的檢查和問候。
倒是祖母也來了,老太太沒有虞聽想象中的激動,拉著虞聽的手語重心長地告誡了一番“注意身體”“那么拼命干什么,就算小聽庸庸碌碌一輩子祖母也養得起你”云云,帶來的東西更是多到夸張。
不過唯一出人意料的一點是,聽安珀羅斯說,臨走前祖母特意找到燕尋,二人私下聊了一會兒之后祖母才離開莊園,具體說了些什么,除了兩位當事人,再無第三人知曉。
燕氏的私人醫療團隊果然不是混飯吃的,吃完飯后虞聽喝了中藥,又睡了一覺,再醒來時燒已經退了個七七八八,速度快到讓他懷疑自己血管里打了什么靈丹妙藥。
倒時差一樣混亂的睡眠讓虞聽失去了時間概念,醒來后他只感覺胃里空空的,再一看表,居然是凌晨三點。
這個時間把廚師或者安珀羅斯叫起來給自己弄一份夜宵還是有點不大好,虞聽想了想,決定自力更生。
他披上外套下床出門,到處靜悄悄的,走廊壁燈散發著鵝黃色的暖光,虞聽順著走廊一路走到吧臺,發現吧臺邊高腳凳上坐著個人,面對著發光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手邊放著個紅酒高腳杯。
虞聽愣了:“燕尋?”
吧臺沒有開燈,電腦屏幕的冷光模糊了對方的表情,只勾勒出青年凌厲深邃的側頰輪廓和高大勁瘦的身形。燕尋仍穿著那身西裝,整個人在冰冷熒光下看上去說不出的疲憊。
對方聽到虞聽的聲音,明顯也吃了一驚,轉過頭:“怎么自己出來了?”
“我來找找有沒有吃的。”虞聽走過來,“倒是你,怎么不在書房,跑到這來辦公。”
“書房太悶,出來透透氣。”燕尋說,“想吃什么就讓他們給你做,不用親自出來找。聽起來像小松鼠出來覓食似的。”
“算了吧,怪折騰人的。”
虞聽拿出火腿和奶酪,又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和高腳杯。燕尋原本說完話后就繼續看著電腦屏幕,聽到動靜他抬眼:“把紅酒放回去。”
“少喝一點點。奶酪火腿就要配上紅酒嘛。”
“你剛打了針,還喝過中藥。”
虞聽繞到燕尋身后,雙手按在燕尋肩膀上。
“白天的事是我不對。”虞聽笑道,“燕少爺辛苦了,多謝。”
虞聽感覺到手中燕尋的肩膀微微僵住,對方沒說什么,面上倒是若無其事,伸手把紅酒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