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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烏斯輕輕地長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情緒平復后那溫柔紳士的笑容。
“想和我親近的人太多了,從前的虞學長也不例外,”尤里烏斯說,“我們只是最近沒見面而已……就算和任何人疏遠,他也絕不會和他的尤爾學弟疏遠。”
他轉身要走,陸月章立刻拉住他袖子:“學長!”
尤里烏斯停下來,卻看不見他的表情。陸月章哀求:“原諒我的失言,求你了學長……”
尤里烏斯嘴角微微抽動。他從校服內側口袋里拿出一張請柬,側過身掰開陸月章的手,把那蓋著家族金漆印的請柬放進他手中。
青年那俊朗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愉悅。
“當然。”他的聲音被風穿樺樹林的沙沙聲湮沒,“這是我成人禮的宴會請柬,收好。”
陸月章怔愣地點點頭,忽然看見尤里烏斯又笑了笑,目光仿佛落在他臉上,卻又像是透過他看著某個地方。
他打了個冷顫,聽到尤里烏斯低聲笑起來。
“你很久沒求我了,”尤里烏斯呢喃道,“別人都喜歡你清清冷冷的樣子,但我不一樣,我更欣賞你臣服于我的眼淚……”
他抬起手,失禮而詭異地,撫上陸月章咬緊牙關的下頜線。
“成人禮那天你一定會來的,”尤里烏斯柔聲問,“對嗎,親愛的?”
*
紛飛的簡歷堆滿學生會辦公室的長桌,希萊爾·歐文從垃圾堆里抬起頭,殺意騰騰:
“到學生會補選最后一天了,你們這群蠢蛋還沒整理完?”
滿屋子各個部門的學生啞巴一樣不敢吱聲,把各自面前的一摞簡歷翻得飛快。
希萊爾兩條長腿交疊,雙腳搭在桌上,把手枕在頭后往椅背一靠,對旁邊不緊不慢翻閱簡歷的林撫唏噓:“沒辦法,老妖婆發話了必須按時完成初篩,要不然這個月月底的二輪面試一定搞不完。謝了啊撫哥。”
林撫把一張簡歷丟進腳邊的紙箱:“還不是因為大家看你在學生會作威作福,個個心向往之,報名的人才越來越多。早告訴你別太張揚。”
“老子沒進風紀部的時候也這么瀟灑,怎么了?”希萊爾指了底下人一圈,“虞聽那家伙在的時候我不也任他扣他那破分去,你們說是不是?”
其他學生一邊忙活一邊虛弱地應和:“是,風紀委員大人……”
開玩笑,“作威作福”這種話也就林撫這好兄弟敢說,其他人誰敢這么講啊?難不成活膩了,渴望試試被少爺大卸八塊的感覺?
鏡片后林撫的眸色更深,他瞥了希萊爾一眼,抽出一張簡歷遞給他:“順便恭喜你要成為副會長了。”
希萊爾美滋滋地接過:“我瞅瞅……嗐,八九不離十吧。”
林撫:“聽說會長是四年級的燕尋。他馬上要畢業,估計只是掛個名頭,這下學生會你說了算了。”
希萊爾嘩啦一下把簡歷一揚,丟進淘汰箱。
“什么東西,簡直入不了眼。”他惡狠狠地說。
林撫睨他:“指桑罵槐,別拿別人的簡歷泄氣吧。”
希萊爾撇嘴,對其余人趕蒼蠅似的揮手:“找個空教室篩去,吵死了。”
剩下的人立刻抱著一摞摞簡歷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林撫輕輕一蹬,座椅轉過九十度面向郁郁寡歡的希萊爾。
“我記得你母親拿下影后的那部電影還是燕氏投資的,你和燕學長關系不說還不錯,至少是個點頭之交……最起碼不曾交惡。我沒說錯吧?”林撫問。
希萊爾咬牙切齒:“現在不一樣了。瞧他那個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樣子,和虞聽他們一樣,最叫人不爽。”
他忽然被魚刺扎了喉嚨似的彈坐起來,急吼吼地糾正自己:“不,和虞聽才不是一類人!這輩子他們都不會是一路——”
辦公室虛掩的門突然被推開。希萊爾嘖了一聲:“不是說了滾去別的教室干活——”
話音倏地止住。
虞聽拿著一個檔案袋站在門口。希萊爾臉上表情一陣變幻,終于壓下火咧開嘴角笑起來。
“看看是誰來了。”希萊爾把腿放下,居高臨下地道,“尊敬的前任風紀部長,口是心非的虞聽同學。你這不是還惦記著自己原來的寶座么?”
虞聽淡淡望了他一眼,沒作聲。一旁的林撫垂著眼簾繼續整理簡歷,只是這副充耳不聞、盡心盡力為兄弟幫忙的樣子多少有些說不出的刻意。
虞聽走向長桌。希萊爾打量了一下來者沒什么血色的臉:
“我可不是個公報私仇的人,虞聽同學,你是老師們公認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我沒有理由拒絕你回到學生會。不過你也知道,今天是補選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隔壁還有至少一百份簡歷等著我過目,如果不加塞的話,我不保證能不能在結束之前看到你的那份。”
一邊享受著嘲弄別人的快.感,希萊爾一邊看向虞聽手里的檔案袋。
他伸出手:“風紀部你是不可能回來了,來吧,讓我們看看你究竟適合被分配到哪個——”
虞聽抬起手,牛皮紙檔案袋與希萊爾修長有力的手指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