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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他跳下高臺,一步步向低年級生走來,“你是說我和我的兄弟,會在意那個處處與我作對的特招生陸月章?”
低年級生搖頭如撥浪鼓:“不不學長,請你原諒我的擅自揣測——”
希萊爾伸出手,眼看就要揪住低年級學生,忽然嗡的一聲震動,清脆的提示鈴聲從遠處傳來,在體育館內微微蕩起回音,十分乍耳。
希萊爾動作一頓,不耐煩地低吼:“林撫!就不能讓你該死的手機安靜一會兒?!”
林撫放下書本,從衣兜里拿出手機:“你們繼續。”
低年級生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林撫打開手機查看消息。體育館大門此時突然被推開,另一個低年級生跑過來:“希萊爾學長!”
希萊爾咬牙:“滾一邊去。”
“抱歉學長,這個消息恐怕你不會想要擱置的。”
這學生顯然是希萊爾的跟班小弟,他硬著頭皮湊過來,希萊爾瞪了低年級青年一眼,一把將人推開,隨即側過身。
跟班在希萊爾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下一秒,希萊爾那雙墨綠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什——你確定?”他一字一句地問。
“虞聽醒了?”
跟班戰戰兢兢點頭,希萊爾臉上放空了一秒,倏然轉身,目光猝不及防對上林撫的視線,對方已經放下手機,屏幕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張模糊的醫院照片。
希萊爾嘴唇翕動:“看樣子,你也知道了。”
林撫收起手機,合上書本迅速起身。動作中有一絲罕見的急切。
“就在剛剛,虞聽醒了。時隔三個月,他終于睜開了眼睛。接著和你的學弟談心吧,風紀委員。”林撫說,“原諒我先失陪。”
他說完就急匆匆地走向體院館門口,希萊爾舌尖頂了頂腮:“慢著,我和你一起去。”
說著他拔腿就走,跟班不敢怠慢,也急忙跟上。
大門轟然合上,場館內頓時一片死寂,留下那個莫名其妙逃脫了一場暴風雨的低年級學生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與此同時。
雷蒙德私立醫院,特級加護病房。
虞聽睫羽一顫,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冰冷無垢的白。
無數醫療器械閃著花花綠綠的光芒和數字,將他的病床包裹,電線和輸液管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他試著張口,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房門猛地推開。
“小少爺,你總算醒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一個戴口罩的護士破門而入,站定在虞聽床邊。
“這些天院里下達了多少次病危通知書,老夫人急得快要哭暈過去……小少爺,我知道你現在很累,不過還得再堅持一會兒才能睡覺。”
虞聽眉尖蹙起,想要說話,可門縫帶進來的一點微風都足以讓他齒關上下打顫。
護士溫熱的手輕柔撩起病人單薄的眼皮,用細手電照了照,又查看一番各個儀器,最后在他身上幾處摸了摸:“最后一項,來,小少爺,往這看。”
一面手持鏡子放在虞聽仰躺朝上的面前,與其鼻尖十幾厘米的距離。
“能認出這是誰嗎?”護士輕聲問,“認得的話就眨三下眼睛。”
虞聽艱難掀開眼簾。
鏡中倒映出一張蒼白如月的面容,青年臉龐消瘦,如紙的面色與烏發黑眸映襯,顯得蒼白膚色更白,瞳孔更甚墨濃。一呼一吸間,青年頸側筋骨凹陷,唇瓣干澀,泛著失血過度的櫻色。
病氣深重,卻依然清冷俊秀如一捧新雪。
虞聽望著鏡中那張臉,許久不曾移開視線。
直至護士幾乎開始懷疑最后一項認知測試能否通過時,鏡中青年緩慢垂下眼瞼,眨了一下,兩下,三下。
護士長舒一口氣,收起鏡子:“太好了小少爺,我現在就把這個好消息通知你的主治醫生和家庭醫生。你先好好休息,我會每隔十分鐘來查看你的情況。”
門隨著護士離開再次關上。
渾身關節揉進碎玻璃渣一樣刺痛,虞聽眼簾重如千鈞,再也支撐不住,沉沉闔眼。
好巧不巧,穿越的竟是這種節點。
直到現在虞聽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進了生前世界中一本爛大街的耽美小說中的事實。
原書中的“虞聽”本應死于一場車禍引發的嚴重感染和并發癥。然而現在他醒了,這意味著他不得不拖著這副昏迷了三個月的羸弱身軀,繼續書中一個寥寥數筆帶過的背景板的未知人生,同時也是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