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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卻盡是悲意。
沈奪非常想痛快的說句:“好!”
但是他在一瞬間脫口而出的卻是:
“薛命,你以為你是誰?跟我談條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狠狠地抓著他的下巴,沈奪半跪下來,冷冷的平視著薛命:“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現(xiàn)在你只是我的階、下、囚。”
說罷,他再也不看眼前的人一眼,徑自扔下手中破爛的沾滿了血污的布帶,頭也不回的走到石洞門口。
“許君寧!”薛命伸手握住飄飄墜下的布帶,愣怔了一下,復又抬頭,“即使你們衛(wèi)國最終得到了顏離,那也只是徒勞,你們真以為,只要把握住顏離的性命,衛(wèi)國就萬事無憂了嗎!”
“呵,衛(wèi)國的事,遠不用你來擔憂。”沈奪低聲回到。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薛命大聲說,“衛(wèi)國注定都要覆滅,如果沒有你許君寧,你以為現(xiàn)在的天下還是這般摸樣?好,即使是你帶領(lǐng)著衛(wèi)國的百姓堅持了這么多年,但你又能繼續(xù)堅持多久?國不將國,顏離——只會是讓衛(wèi)國加速覆滅的那個人!”
“薛命啊……”沈奪忽然輕笑了一聲,“你說了這么多,不就還是不想告訴我顏離在霍軍帳的位置么。這么惺惺作態(tài)的為我們衛(wèi)國著想,還真是難為你了。還有……剛才的一番話,雖然的確打動人心,可是薛命你別忘了,我許君寧,今生絕不在同樣的地方吃兩次虧!這般的故意作低自己的姿態(tài),你自己不難受么!”
話音剛落,沈奪就看見石洞里的人眼神漸漸地沉寂了下去。
薛命在暗處閉了閉眼,嘴邊劃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這是他對自己的諷刺。
再睜開眼,他似乎隱約看見了那個立在石洞門口的身形,薛命將手中的破布帶緩緩扔在一邊,眼里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神采,他咳嗽了兩聲,才笑著說:“被你發(fā)現(xiàn)了。”
“明晚我便出發(fā)霍軍營,薛命,我真的不想拿刀抵在你的脖子上了,別逼我。”
扔下這么一句話,沈奪重新出了石洞,而這時洞外隱約打進了一兩絲明亮的光線。薛命看著外面的日光,與大雨沖刷后的世界,臉上的笑容漸漸沉寂了下去。
有時候,偽裝的太深,連自己說的是真是假可能都不知道。出自肺腑的話被誤以為是惺惺作態(tài)?這又怨誰?
太陽升起又落下的時候,薛命試著給自己受傷的腹部跟小腿重新?lián)Q了次包扎的布巾。沈奪雖然很是不想跟他接觸,但是除了那只生兔子,他又給薛命帶回石洞七八的青果。他想著總不能把人餓死,或是病死,所以在路上他多少找了些這個身體覺得眼熟的草藥給他帶了回去。
看著薛命默默地接過果子跟藥草的時候,沈奪覺得自己真是個世紀大好人。
終于到了沈奪說的夜探霍軍營的晚上,薛命坐在石洞的火堆旁,看著沈奪有一下沒一下的坐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撥弄著火堆里的木頭,聽著耳邊木頭被燃燒的清脆噼啪聲,緩緩地出神。
“我告訴你顏離在霍軍營帳的具體位置。不過在這之前……”
突然地,薛命出聲說。
那一瞬間,一陣驟然的大風呼嘯著的傳進石洞里,吹得兩人的發(fā)絲飛揚起來,風聲不曾停下,漸漸地他們的發(fā)絲在風中交織纏繞,混著零星煙火的點綴,是凌亂卻又閃耀的姿態(tài)。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薛命看著這一切,繼續(xù)說。
“愛過。”
沈奪秒答。
“什么?”薛命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瞬的愣怔,“你說……”
“沒什么,天色不早了,你快將具體位置告訴我罷。”沈奪手握著長刀,站起身來不去看薛命的臉。剛剛他犯蠢了,是他的錯。但是誰讓薛命問的問題這么經(jīng)典呢?
唉。
真是毀了這么嚴肅又沉重的氣氛啊。
沈奪在心里暗暗唾棄著自己的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