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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崇沒接話,眼睫笑瞇瞇的,落下車簾時,對著虛空的一點嘆息,羨慕起白細和霍錚來。
當朝男風為人不恥,好像有幾個錢就能隨隨便便找兔子玩玩,燕雪崇不是沒有想過,既然他爹不準他近女色,那他就去看看男色好了。
私下真要與那群好友去見識,臨時卻怯起了膽,有人想靠近他,那股脂粉的味道一熏,燕雪崇當場就找借口跑了。
兔子們打扮的妖里妖氣,清純一掛的還不如白細,那面容俊美的,更不及胡儼。
更重要的是,燕雪崇僅踏進香紅之樓半步,愧疚之感源源生出,好似做出對不住胡儼的事。
馬車停靠在弘興院外,四人下了馬車,平日里燕雪崇見到胡儼巴不得變成尾巴長在他身后,今日卻故意落在后頭慢悠悠的走,笑著讓人把帶來的好酒送到胡儼手上。
白細眼尖的發現,燕雪崇走起來有點瘸。
第87章 二更
弘興院四院分成八院學生, 每日編排不同的教學。
燕雪崇跟在白細身后溜溜達達進了琴房,他們第一堂課是琴樂, 古樸的琴擺放在教堂上, 胡儼走進琴房,學生們手里抱琴陸續走到自己的位置,擺琴落座。
合院之后的八個分院, 皆由文物生錯亂開,依照人數比例組成, 兩方學生最初維持分明的界限,文生在右, 武生在左,兩位院長巡視完,兩人暗忖后, 決定打亂學生們的位置,由抽簽決定, 極大提高了武生與文生同桌的機會, 借此磨磨他們的性子。
白細與燕雪崇坐了一桌, 他低頭看著燕雪崇桌底下不自在擺開的腿, 接觸獸醫一方面后,對傷也有了解。燕雪崇走起路姿勢不對, 他把寫好的小簽條遞過去, 問他發生何事。
燕雪崇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掀開一小塊下擺,露出的小腿包扎上過藥。
他嘴角下拉成一道委屈的弧度, 回給白細的簽條上寫著:我被我爹打了。
燕家除了燕雪崇,往上還有兩位公子,他的大哥與二哥。
家風嚴厲,那兩位燕家少爺自小就被當成繼承人養著,燕老爺一直想要一位女兒,可夫人第三胎生下的,依舊是位小公子。
燕夫人到了年紀后身子一直嬌養著,大夫說她再生一位就要折損元氣,燕老爺對他夫人感情忠貞,未曾納過任何小妾,也因此,對這第三位出生的孩子格外寵愛,或許想要彌補沒有女兒的遺憾,把他當成女兒養。
可無論燕家怎么養,都改變不了燕雪崇是為男娃的事實,他在所有人的嬌寵下長大,養成一副跋扈張揚的個性,燕父意識到兒子過度驕縱時,已經改不回來,只能愈發嚴格的管教他。
燕雪崇近日沒皮沒臉的糾纏書院先生一事,不知何時落到燕老爺耳中,昨天他從蘭院被家丁護送回燕家時,燕老爺的馬車就停在隔街上看著。
燕老爺親眼目睹自己的小兒子自課堂結束后,由書院一路纏著先生回到大院,天色晚了才依依不舍回去,他痛心疾首,想到孩子不光是性子養歪,還養出了龍陽之好。
富家門戶也有不少人私下里養些兔子取樂,但總歸是上不得臺面的事,即便心知肚明,大家也都藏著掖著,哪像燕雪崇這般,死皮賴臉的糾纏,對象還是他的琴樂夫子。
當晚燕雪崇從蘭院哼著小曲兒回家,家里迎接他的是燕老爺黑如鐵鍋的神色,義正言辭的告誡他不準再纏著胡儼,燕雪崇定然不從,腦子一熱,吐露出自己對胡儼的心意。
燕老爺嚴聲厲色命他改正,燕雪崇沒延承下他爹那顆聰明的腦袋,執拗的性子倒如出一轍,梗著脖子就說非胡儼不可,燕夫人在場都阻攔不下,燕老爺命管家把荊條取來,對著他狠抽一頓。
燕雪崇不僅腿下有傷,前身后背都有,好在他爹打人不打臉,不然他可沒法來學院見人了。
牽動身上傷口,他疼得咧咧嘴,眼睛卻閃著光芒,癡迷地看著臺上的胡儼。
白細這才意識到,燕雪崇對小蝶執著的程度恐怕無藥可解。
“夫子,學生有個地方不解。”燕雪崇故作疑惑,向胡儼討教琴藝。
燕雪崇成為琴藝課堂中最勤學好問的一位學生,也是進步最大的學生。時常借著學琴的機會,與胡儼親近的接觸。
胡儼下去撥著燕雪崇面前的琴時,嗅到一股若隱若無的藥味兒,他垂眼看著對方,發現這小公子精神不如往日精靈,嘴角的笑容完全是強撐出來的。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多說什么。
胡儼來到禹城有一段時間,每天在學院與一群年輕的學生們打交道,心血難免沖上了頭。
他本性羈放,為人師的作態端久了,骨子里便感到壓抑起來。
這日學堂結束,他沒有與白細兩人一塊乘車回蘭院,特意避開燕雪崇,攔了輛馬車到城內最大的紅樓放松。
紅樓內的女子不賣身,她們才藝各色,容易討得些有錢人家又自命不凡清高的公子賞識。
胡儼入了樓內,就受到熱情地款待。
隨著他的消失,燕雪崇從家丁口中得知胡儼的去向,只是家丁跟到袖香街時便折回去忙著通報,報錯了一條消息。
青樓與紅樓同接對鄰,胡儼是進了其中一樓不錯,家丁給燕雪崇報的卻是青樓,他一聽到胡儼去青樓尋歡,眼眶都熱了。
被他爹打時,燕雪崇心里想著胡儼,愣是鼓足一口氣咬牙沒求饒,此刻他急紅了眼,顧不及藥上到一半的傷口,瘸著腿腳要爬上馬車,吩咐馬夫趕快駕車過去。
第88章 一更=·=
夏天氣候多變, 燕雪崇駕乘馬車趕去袖香街的功夫, 明朗的很快被飄來的烏云遮蔽, 積聚的墨黑云層漸漸濃厚,卷起涼爽的風, 遠遠的云幕下不間斷傳來沉悶的雷鳴。
夏雨說來就來, 豆粒般的水珠從天上一粒粒砸落,緊接著匯成一大片,吵鬧的落在車廂頂, 擺街的小販與游走的行人邁快腳步找尋寬敞的屋檐避避雨, 燕雪崇頻頻拉開車簾, 揚聲催促馬夫再快些駕車。
馬夫駛入袖香街, 夜色漸彌,青樓燈火明亮,歇了一日的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扭動纖腰,依在憑欄上嬌聲呼吆客人,但凡經過袖香街的男子,多數經受不住美人們嬌滴滴的叫喚, 即是不與美人共度春宵夜, 也要進去摟著人小酌兩杯,過把溫香軟玉在懷的癮才離開。
比起青樓,對門的紅樓到顯得安靜許多,伶聲絲樂在飄搖的風雨中悠悠傳蕩,樓外不見招攬客人的身影。
燕雪崇躍下馬車, 家丁來不及為他撐傘遮雨,他一拐一瘸地急沖沖朝青樓里跑,停在門外,稍加整理雨水打亂的頭發,領著家丁進去,臨入門,忽然起了猶豫。
胡儼會不會不喜歡他這般魯莽的行為?
男人想尋尋樂子解乏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胡儼眼光高,指不定進來喝兩杯酒,若他冒然出現,怕會讓胡儼反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