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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錚記下褚少桀三字,不問任何緣由,凡是白細討厭的,都得留意。且不說白細心軟善良,很少會用情緒去討厭一個人,眼前無端想起方才與其擦肩而過的武生,那模樣不像個普通子弟。
他暗道:若與這個叫褚少桀的人打起來,下手得更重點。
第55章 一更
午后, 霍錚準時駕著馬車候在弘揚館外接白細回家, 清一色素白儒服的學子們執(zhí)傘從書館里魚貫而出。
他們對每天出現(xiàn)在門外旁側(cè)等候的馬車見慣不慣, 又是雨水頻繁的時節(jié),家境優(yōu)渥的子弟, 出行多為搭乘馬車, 有的還帶了書童伺候,比起弘揚書館的自由,另一頭興武院的武生就未必有這樣的閑情了。
興武院立下嚴格的門禁, 武生們無論是家世背景如何, 統(tǒng)統(tǒng)視同一律, 強制留在武院中住宿。
白細在霍錚的攙扶下爬上馬車, 霍錚在車廂里摸著白細身上是否有被雨淋濕的地方,白細則嚴肅審視他,濕冷透骨的時節(jié),霍錚的身子摸過去仍有些汗津津的觸感。
進入興武院的第一天,霍錚應了數(shù)十位武生的擂臺戰(zhàn),饒是他身強體健,一天高強度的打斗下來, 筋骨也難免生出不適之感, 有的部位磕磕碰碰,霍錚專門挑著衣服下的地方抵御,露出的面部脖頸看不出有哪里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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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第一天,他得堅持下去,半分也不能懈怠。
霍錚握緊白細的手親了親, 示意自己并無大礙。
白細輕唔一聲,沒說什么話。
陰雨朦朧,石街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馬車平穩(wěn)地穿行在雨巷中,白細突然掀開車簾,緊抿著嘴一語不發(fā),在霍錚衣服上扯了扯。
霍錚抖開韁繩把馬車停靠在路旁,雨水沿著蓑衣滑落,霍錚推開白細的手讓他收回車里,問:“怎么了?”
白細道:“咱們先去藥鋪。”他不贊同地看著霍錚,“今天就要買藥膏,蘭婆雨天身子不舒服,也要給她多帶幾副藥回去。”
依照霍錚每天打這么多場擂臺的架勢,家里剩下的跌打骨頭傷藥定不夠用,明明不久前才說好要去買藥的,馬車沒往藥鋪的方向去,白細心里就有點來氣了。
“錚錚,這兒不是去藥鋪的方向!”
霍錚調(diào)轉(zhuǎn)馬車,沿著回來的路折了兩道彎,駛向禹城中最大的藥鋪。
一地濕漉漉的滑,行人從水坑踩踏而過,水花飛濺。天陰雨冷,其他鋪子門庭清冷,藥鋪卻擠滿了前來抓藥的人。
每逢冬春時季,生病的人非常多,藥鋪里頭病人咳咳喘喘,霍錚讓白細在車廂里等著別進去,免得沾了感染自己也病起來。
白細依他所言,從馬車里探出半截身子交待霍錚要買哪些藥,他現(xiàn)在記藥方可厲害了,人與獸在一定方面有著相通的地方,需懂得靈活變通,對癥下藥。
白細說完一串藥名,又支支吾吾補充了一句,“你抓前再問問藥鋪掌柜的這樣抓對不對,萬一出錯了……”
霍錚點頭,眼里含著淺淺的笑,“知道了,小白大夫。”
白細捂著發(fā)熱的臉頰縮回車里,對著虛空的一點傻笑。
藥鋪內(nèi)發(fā)生了爭鬧,城里司徒家小公子的愛寵生了病,抱來要給大夫醫(yī)治。
妙手回春/藥鋪不光是禹城內(nèi)最大的鋪子,鋪內(nèi)還有幾位醫(yī)術頗高的大夫每天定時坐診。
連日來候在鋪里的病人漸增,大夫們忙得離不開手,小廝藥童們挨個安撫病人們焦躁的情緒,偏偏司徒小公子不吃這套,財大氣粗,亮出白花花的銀子往他們身上砸,“快讓大夫來給我的小寶看病,沒看到它都病得沒精神了么。”
藥童看著司徒小公子懷里的那只毛發(fā)銀白的沒什么精神的貓兒,為難道:“可是病人們已經(jīng)排了一天隊了,不能再耽擱看病的時辰。”
司徒小公子帶的家丁們推擠開藥童,臉一虎,讓擋在前頭的病人讓路,半點不顧忌滿屋的人,仗著有錢,為所欲為。
霍錚兩條眉毛擰緊,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伯就要被推倒在地,霍錚搭了把手扶起他,折身大步朝門外的馬車過去,過了片刻,白細與霍錚一起進了鋪子。
那司徒小公子勢頭洶洶的讓大夫給貓兒醫(yī)治呢,垂擺的衣袖忽然讓人輕輕一扯,身后有道軟軟清亮的嗓音,“你的貓我給你看,你別打擾大夫們給病人看病了。”
司徒小公子回頭,上下怒視了白細一遍,看他是個書生打扮,語氣沒有方才那般兇,吊著眼看他,“你能給小寶看病?”
白細點點頭,當今世道獸醫(yī)很少,城內(nèi)僅有的獸醫(yī)看的也多是牛馬羊此類耕作拉貨的獸禽,給貓狗鳥禽一類的看病的獸醫(yī)不常見。
飼養(yǎng)寵物的門戶家世背景多數(shù)不簡單,醫(yī)好了能小賺點銀錢,若醫(yī)不好,免不得惹到這些富家子弟弄到醫(yī)館關門,經(jīng)驗不足,便也不去琢磨了。
白細伸手摸了摸貓兒,那病怏怏趴在司徒小公子懷里的貓兒細聲咪咪叫,難得打起了些精神舔舔白細的手指頭。
白細發(fā)現(xiàn)這只貓兒就要開靈智了,處在懵懂與開智的界限。
小寶這只貓嬌得很,一般不讓人碰它,司徒小公子瞧見自己的寶貝貓黏著白細,就道:“那你給它瞧瞧,若你治好了小寶的病,本公子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又問:“你是弘揚館的學生?”
白細讓司徒小公子抱著貓找個清凈的地方坐下,他給貓檢查身子,點頭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噢~”司徒小公子給他的小寶順毛,“我有個朋友也在弘揚館念書,你應該聽過他,他叫燕雪崇。”
白細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一句:這世道真小。
小寶平日里囂張的性子此刻變得異常乖順,白細抬起它的四肢也不掙扎,就是去翻它的私密一處看,貓兒搖著尾巴象征性擋在那里細細輕叫,若在往時,誰要碰它早被抓撓的滿臉是傷了。
司徒小公子驚道:“小寶除了我,第一次不攻擊旁人呢。”
白細解開掛在貓兒脖子上的鈴鐺,“以后不要在它脖子上掛這些東西,它不喜歡。”
又道:“我去給它抓幾副藥,你在這里等會兒。”
霍錚走在隊伍中排著取藥,白細讓他一并取了給貓開的藥方,分有好幾副,遞給司徒小公子旁邊的家丁,“每天早晚文火煎熬兩副喂給小寶。”
說罷,打開一罐晶瑩透明的藥膏,抹了些沾在指頭。小寶輕嗅,用舌頭舔了舔,白細把藥膏交給司徒小公子,“每天喂它吃東西的前半個時辰喂它一點,若三天后小寶沒有好轉(zhuǎn),你到弘揚館找我。”
這是白細第二次給動物看病,沒有了麋鹿山那次的緊張,給貓兒檢查身子對癥下藥時,嫻熟淡定,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自信的光彩,讓霍錚看得移不開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