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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錚?”
霍錚看著他默然不語,沉黑的眼卻異常灼亮。
白細悄悄挪了凳子,挨在霍錚邊上。
未沾過酒的人雙頰透紅,嘴里吐出的氣息混有濃濃酒味,裹著一絲絲甜,竟醉后吐露真言。
白細傻笑,將白天村民爬墻的事,吞吞吐吐抖漏個干凈。
他笑容甜憨,嘴里吐出的話卻令霍錚藏在體內(nèi)的那股詭火燒成怒焰,搭在白細肩膀的手越攏越緊。
把事情交代清楚,白細一腦袋栽進霍錚懷里呼呼入睡,兩只手下意識攥緊衣擺,睡時姿容乖巧,眼睫暈開兩彎影子。
“錚錚……”、
白細夢中囈語,霍錚斂眸凝視,展開雙臂調(diào)了調(diào)姿勢,輕輕松松把他攬住大半身子入懷。
約莫是醉了。
霍錚想,他真的醉了。
垂眸細看懷里的人,竟把嘴巴覆在那被酒水潤過后艷澤的唇瓣上。
第28章 心懷不軌(捉蟲)
禹地入秋早,初晨時帶有早秋時的清涼爽意,山野間繚繞層層薄淡的秋霧,草葉覆霜,涼意甚濃。
霍錚在墻角底下架起一副木梯,兩手用粗布帶裹了兩圈,腳下是移植回來的大片帶刺藤蔓,他將藤蔓沿墻角外圈全部撂上,圍成一片帶刺的墻,防狼防賊。
白細立于邊上觀望,霍錚低頭,就見他睜圓杏眼,亮晶晶的望著自己。
土屑忽從墻上抖落,白細擔憂,“錚錚,你怎么啦?”
霍錚搖頭,白細僅是一個滿滿依賴的眼神,讓他險些控制不住,腿腳打滑,失去分寸。
霍錚在白細看不到的地方愧疚嘆息。
霍千鈞春時下墓,霍錚今日打算去給他上香掃墳,霍氏兩人的墓被霍千鈞遷移過,他前些時日才打探到地方,距離霍千鈞的墓地也并不算遠。
白細洗漱干凈便圍在霍錚邊上,看他收整祭拜掃墳時需帶上的東西,有紙飾銀錢元寶衣物,白燭幾對,還得捎上鋤具。
殺了一只雞,漏出的雞血還淌在院子里沒沖洗干凈,白細方才穿過院子時,險些被刺目的血液嚇暈過去。
他抱膝蹲下,許是食過糕食,總伸出舌尖舔嘴角,無形中引誘霍錚暗暗窺探,酒醉落吻的記憶時時刺激他的心臟。
“錚錚,今天咱們要去哪里?”
白細說的是咱們,霍錚瞥他一眼,他并不打算讓白細一起跟去。兩座山頭往返,路段不遠卻不方便行走,霍錚身上負有東西,擔心騰不出手照顧他。
白細迎見霍錚涼涼的眼神,就明白自己沒戲了,忙扯住他褲子,“不要丟下我。”
霍錚試圖說服他,白細雙手捂耳,做出他不聽的姿態(tài),背過身,蹲成一團委屈、可憐、又無助之狀,拒與霍錚交談。
太陽從東方探出一角,朝霞拂散。
霍錚背上負著擔子,肩挑兩筐東西,白細合上門,走在他一側(cè),一同入山前往墓地,
路上偶與放牛的村民并行,霍錚沉默寡言,白細不會與人說話,村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走,他們見白細眼生,就問:“你是何人?”
白細跳到另一邊縮著,霍錚道:“他是我在外結(jié)交的小兄弟。”
白細只字不言,霍錚總是沉默,村民覺得他們無趣,經(jīng)過岔口時便分開了走。
兩人走在無人的小道中,白細忽聞細弱的嗚咽。
他腳下一停,側(cè)耳專注傾聽,霍錚隨他停下,問:“怎么了。”
“噓——”白細曲起食指抵在唇邊,“錚錚,你聽到有聲音嗎。”
霍錚搖頭,白細循著聲音的源頭走去,他撥開沿路生長的野草,草葉尖細邊沿冒有針刺,霍錚擔心他被割傷,便把擔子放下,取了鋤頭把雜草撥開,行進于層層野草后方,躺著一團黑不溜秋的東西,它身上被草葉劃傷,身子凝有黑紅的血跡。
那只一只十分瘦小的幼狗,稀疏的毛發(fā)黏稠凝成幾縷,露出瘦皮骨形。
周遭荒涼并無人煙,極有可能是被村民拋棄于野草中任其自生自滅。
白細上前輕輕翻動黑色幼狗,霍錚把他拉開,親自查探。
“它還沒死,但氣息微弱,這副樣子活不久了。”
白細挪不動步子,眼睛一直盯著那只狗。
似乎察覺到有人,幼狗掙扎著掀開眼皮,它的眼睛濕漉漉,混著血,流著淚,眼下的毛都濕了,好似明白自己命不久矣,喉嚨卻發(fā)出細弱的叫聲,前肢輕輕探動,那是對白細伸出爪爪的動作。
白細說:“錚錚,我們帶它回去吧。”
幼狗可憐,他不忍看它死在荒山野嶺間,死后還會被其他禽獸分食。若救它回去熬不過死了,找塊地挖個坑將它埋起,讓它死后得一副安寧之地也比死在這兒好上百倍。
霍錚對他流露無奈眼神,嘴角卻勾起極淡的弧度。掏出別再腰后的匕首,割開衣下袍,用布料把幼狗裹住小心抱起。
筐內(nèi)騰出一塊地方,把幼狗放入,繼續(xù)挑起重擔,往前行墓地。
白細走在幼狗一側(cè),這只幼狗似乎記住了他,身子虛軟無力,卻總試圖探出短小前肢往白細的手勾去,直到累及,才弱弱嗚了一聲栽倒,睡在布袍內(nèi)。
行至墓地,蔥郁的野草已有半人高,占據(jù)了整塊墳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