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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是哭著醒來的。
她不知道為什么心那么疼,好像與男孩說話的,不是小女孩,而是二十二歲的她。
十幾年了,每年都會夢見幾次,似乎要提醒她,她不是這個家的人,她還有真正的家人。
她想過去周山鎮找舅舅,卻屢屢望而卻步。時過境遷,她既不記得舅舅的長相,也不記得舅舅家住在哪兒,人都找不到,何況認清。
她以為她習慣了,這時卻不禁想,如果他在身邊,他會不會像當年那樣,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
可是,我從未奢望過遇到一個把我拉上正途的人,我又何必做任何假設,白費功夫。她破罐破摔地自嘲。
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等到陽光照進窗時,翻身而起。
母親已經把早飯做好了,雞蛋、粥、煎餅。若在一個尋常家庭,她必是賢妻良母典范。
父親原本待她如親生女兒,認回知夏后,也并未有什么偏袒。他是個溫和良善的男人,可另一方面,他也缺乏主見,易被強勢的母親操縱,漸漸地,也將重心移給了知夏。
一個家庭,像兩方對壘,她孤立無援,獨成一營。
知秋前腳落座,知夏后腳就出了房門。
知夏叫了聲“爸,媽,知秋”,附之以微笑。
母親笑著點頭,很是滿意他的乖巧。在所有疼愛兒子的母親眼里,兒子的錯僅是一時糊涂,別的方面,兒子永遠是最好的。
知秋并不吃這一套。她知道,知夏靈魂早被銹蝕了。虛偽得讓人作嘔。
母親給知夏盛了碗粥,細心叮囑著:“慢點吃,燙。再吃兩個雞蛋,補營養,平常學習費腦。”
這樣的待遇,在知夏回來前,是對她的。
然而她也不屑。
費腦?知夏整天在外和狐朋狗友泡吧,日子逍遙快活得很。
也許被虐是種慣性,在以前,知秋都不敢腹誹他,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惹他不快,威脅自己。現在,她做了決定,一身輕快。
知秋擱了碗筷,說:“我吃完了,先走了。”
知夏瞥她一眼,想隨之起身,還未付諸行動,母親的殷勤遞上來,截斷這一想法。
母親忙里偷閑地對知秋說:“下午兩點,我把地址發給你,記得去啊。”
知秋不答。她也不在乎。她眼里只有她兒子。
知秋卻沒走遠,在樓下等著他。
她雙手插在兜里,腳心抵著墻,她臉色有些倦懶,像沒睡好,反而添幾絲嫵媚。
知夏惡意地想,真是欠操。他忽然后悔,昨晚一走了之。
此時,這個老舊的小區里,已經有很多人來來往往了。他即便想做什么,也不能。在外人眼里,他們是對關系和睦的兄妹。
她沒看他,只是眼望前方:“你已經毀了我的貞潔,我警告你,不要干預我的未來,大不了,就拼個魚死網破唄。”她咧嘴一笑,竟有幾分陰森,“你是受寵愛的人,我沒爹沒娘,劃不來的,是你。”
她知道,知夏不會被她嚇到。他要是真怕,當初,他就不會跨進她的門。長大后是知夏,只會更肆無忌憚。
她說完,抬腿走了,沒有回頭看他的神情。
她很痛快。她要掙開這金絲裳,做飛向夜摩天的荊棘鳥。
*
那天的相親,知秋去了,給對方留下“拜金女”的印象,全身而退。她也看出來了,對方是只鐵公雞,正好,一拍即散。
飯錢是知秋付的,男方很滿意,答應和長輩解釋說是他不喜歡。
知秋奉承“錢要花在刀刃上”,既然他這么說了,她也沒什么好可惜錢的。
從餐廳離開后,她特別想見杜浩。從未有過這樣強烈見一個人的念頭。
知秋有杜浩出租屋的鑰匙,她馬不停蹄趕到,一進屋,就開了空調,把衣服都扒了,躺他被窩里。
嗅著滿滿的男性氣息,聽著老舊空調嗡嗡的運轉聲,知秋很快入睡。
她是餓醒的。中午她只吃了半塊牛排。在西餐廳相親就這點不好,要儀態端莊,還吃不飽。
天色已經黑透,床邊有個隱約的人形輪廓,挺拔,沉默,如遠山。
她不驚慌,摸索著攬住他的脖子,熱情主動地將紅唇遞過去。
知秋渾身赤條條的,暖烘烘的,還很柔軟滑膩。
杜浩開了燈,重新看她,入眼即是她胸乳上未消散的揉痕。他們已經三四天沒有做愛。他眸色暗了暗,卻也沒說什么。
知秋繼續吻他,手掏向他的下體,那根粗長尺寸很快可觀起來。
“杜浩,杜浩,快操我。”
快用你的痕跡,覆蓋那個流氓留下的。
快用你的陰莖,填滿我渴求不滿的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