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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浩是知秋的第三個男朋友。認識他們的朋友都說他倆有夫妻相。
本來已經約定好終生,只差見家長了,可還是分了。
朋友直說可惜,說她前兩個男友皆不如杜浩。知秋聳聳肩,說反正還年輕,可以找個更好的。但她心里也明白,那比她拿A等獎學金還難。
從很多方面看,杜浩當男友優秀得不行。他體貼,對知秋大方,從來未與她紅過臉,床上他也極克制,懂得照顧她的感受。
還有什么不好的呢?一點:他太窮了。
已經工作兩年,可他仍住簡陋的出租房,每到梅雨天氣,天花板就會滴水,還經常停水電,也不隔音。她每次和他做愛,鄰居都會拍著墻吼:“聲音能不能小點?。俊备愕脙扇硕己軖吲d。
他明明工資不低,也給她買昂貴的化妝品,但他為什么就不肯換房呢?問他,他只答是沒錢。他對他自己吝嗇至極,吃飯穿衣,都是最便宜的,怎的會沒有?再問,他支吾地不肯說。
知秋懷疑他外面有姘頭,沒追問下去。
可快結婚了,總得弄清楚了吧。原來他是真沒錢。家里有個臥病在床的老母親,尚在讀書的妹妹,上頭有個哥哥,不爭氣,敗光了家。
于是分了。于是知秋又開始找下一個目標。
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知秋是處于單身狀況,且無任何曖昧對象。
她家境一般,成績一般,空有一副好皮囊。她很會打扮,香水用Lanvin,背Burberry的包,衣服褲子鞋,也不會便宜。
從大學起,她便常與男生玩曖昧。這些男生有個共同點——家里有錢。
他們送得起奢侈品,斷了后,也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與他們在一起,也有的是人艷羨。
知秋對自己的虛榮心素來毫不掩飾。
有人享受情欲,有人沉浸學習,而她,游走在別人對她的羨慕與不屑中。
杜浩是個意外。
知秋會敬佩或欣賞杜浩這樣的人,但不會考慮和他交往。
一開始,是杜浩主動追求她。
同樣的,知秋也享受被男人追求。這可以從正面證明,她有魅力,有吸引力。
但杜浩和別人不一樣,他不送鮮花、不送包包,只每早買了豆漿、油條,在她宿舍下等著她。她有時心情不好,他也不說花言巧語,而是帶她出去逛一逛,吃點東西。
或許是肉吃多了,偶爾嘗嘗青菜蘿卜,會感動于其清新,而嫌棄肉糜的油膩。漸漸地,知秋就被他打動了心,答應和他試試。
一試就是兩年多。
談不上多喜歡,但他能給她一種很穩妥的心安。不像男友,更像哥哥。
他比她兩屆,她大二時,他已經快畢業了。知秋是真的生過和他結婚的念頭,可終究不知道,他未來,能不能給她好生活。
他家里的實際情況,是切斷她最后一絲猶豫的刃。
*
有天,知秋照鏡子發現,自己與杜浩有幾處挺相似的。
首先是眼睛,眼尾略下垂,瞳仁黑黢黢的,像浸在水里頭的黑曜石;其次是唇,他倆唇形很像。難怪親吻時,能那樣契合。
不知出于單身的寂寞,還是出于容顏相仿的親切感,亦或者某些自己也說不清的余情,知秋又開始與杜浩來往。不過她沒讓別人知曉。
那天,知秋穿著杜浩送的大衣、挎著他送的包,去他的出租屋找他。
她敲了敲門后,安靜地等著。在一起那么久,她對他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這時間點他還不會睡。
過了一會兒,他才磨磨蹭蹭前來開門。
他只穿了條深藍色的褲衩,裸著的胸膛上凝著水珠,不斷地往下滴,洇濕了鼓囊的那處布料。
她明知故問:“剛剛在洗澡?”
“嗯?!?
“不讓我進去?”
他頓了頓,側身讓她進屋。
屋里還是一樣的擺設布置。沒有女人來過的痕跡。她滿意地坐在他倆睡過的沙發上。
沙發已露出了棉絮。她這次沒勸他換新的。
杜浩語氣冷淡說:“找我有什么事嗎?我記得你沒在我這里留什么東西?!?
分手第二天,她打電話來,說她留了幾件衣服在他家里,讓他快遞寄給她。他原本還抱有希望,掛掉電話后,徹底死心了:她連面也不愿意見。
知秋說:“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杜浩定定地看著她。
他比她成熟,待她如孩子,以為她的心思,他一覽無遺。
她垂著眼瞼,說:“我父母曾有個孩子,后來被拐走了,找了兩年,找不到,他們就想再生一個,可去醫院檢查說,生不了了,所以從人販子手里買了我。可是過了幾年,孩子忽然回來了?!?
她苦澀地笑了笑,“我的結果,你猜也曉得。親生孩子回來了,哪顧得上我呢?”
這她倒沒對他說過。他有些驚訝,沒作聲。
知秋對他眨了眨眼,“我只能靠我自己,我想過個好生活。”眼淚緊跟著滑下來。
眼淚無疑為她這番話增添幾分真實感,也為她姣好的容顏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