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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了街,何清就全然忘了余海晏會不會被路人認出來這個問題。愛購物仿佛是女生的天性。
想著,要上大學了,得買生活用品;更多的,還是吃的,過半數卻進了余海晏的肚子里。他不愿意吃,她硬拉開他口罩的一小角,喂他吃。
何清小時就是這樣與他相處的,隔了幾年,再做這樣的動作,也不忸怩。
何清以前不愛吃棉花糖,看見了,瞧著歡喜,又想買,總是吃了兩口,就丟給余海晏。她看見有卷棉花糖的老翁,要了兩個,遞給他一個,結果因他不方便,兩個都被她消滅了。
余海晏裹的嚴實,看不出年紀,倒是何清,活脫脫一個中學生,就差套件校服了。旁人見兩人行為舉止親密,誤會成兩人是逃課出來玩耍的。何清不解釋,笑嘻嘻的。
天氣熱,他反而更引人注意。有人盯著余海晏看,像瞧出了端倪。
何清在他被認出之前,就拉著他走開。
一下午過去,何清累得邁不開腿。余海晏吆了輛出租車,送她回家。
他訂的票是七點的,要提前去機場,甚至沒有時間和她吃晚餐。他吻了吻她的唇角才走。
何清父母回到家,看見一沙發購物袋,有點驚訝。
她解釋說:“有些是晏叔買的。”
“哦,我和當你哪兒那么多錢。”因她今天生日,何清媽也只給她留了小幾百讓她出去玩。
何清趴在沙發上,試著打探:“媽,要是我找男朋友了,你管嗎?”
“找就找唄,都大學了,還能管你不成?”開明的母親大人又說,“不過你年紀小,要注意保護自己。”
何清腿翹著,一晃一晃,有點開心:“你說的啊。”
母親狐疑地看她:“怎么著?有了?”
“什么有沒有的。”何清嗔說,“你女兒才多大啊,媽你凈瞎說。”
“叫你看電視劇,腦子里都想些什么?”母親敲了她的頭一下,“我說的是男朋友。”
“沒。”何清手捂著頭,支吾著,“就問一聲。”
母親自是了解女兒的,想來她必有實情未報,揪著這個問題不肯放手了:“快說,不說不準吃飯。”
何清“哼”了聲:“不吃就不吃,反正我下午也吃飽了。”說完就溜回房了。
何清她媽和他爸面面相覷,她媽擔心地說:“真的有了?”
“你剛不還說‘找就找唄’?”
何清母親瞪著丈夫,“說說,還當真了?你也不看她才多大。今天剛滿十七!還沒成年呢。”
“沒影的事兒,操心也沒用。”何清她爸倒心寬,“等她找了,肯定會跟咱倆說的。”
這點,何清她爸就想錯何清了。
一直到她和余海晏的事被父母發現之前,她都沒和他們提起這件事。
回到房間里,何清就撲上床打滾。
今天一下午就像做夢似的。她想跟一個人宣泄這種喜悅,但怕許檸檸的高分貝尖叫刺破耳膜,想想還是算了。
接著又開始打滾。
滾著滾著,想起余海晏飛機要起飛了,連忙撈起手機,給他發微信。
何清:晏叔?
Yu:還沒安檢。
何清下巴壓著枕頭,手指繞著手機上的掛繩,想著,要怎么跟他訴相思情。
手機又響了聲。
Yu:吃過飯了沒?
何清:沒。下午吃太多了。
Yu:再吃點。
何清:好,聽你的。
何清:那個,晏叔。
Yu:嗯?
何清:你記得想我。在不妨礙工作的前提下。
Yu:[微笑]好。
Yu:該安檢了。記得吃飯。
何清:拜拜。
何清按了左上的返回鍵,想了想,又退回聊天界面。
這是他的私人微信號,只加了些家里人和朋友。頭像仿佛是系統自給的大海,微信名是他的名字,何清怕被人看到,改的備注是:Yu。
看了下記錄,感覺都是廢話。但是又能通過那簡潔的幾個字,想象到他當時的神情。
何清扔開枕頭,下床去吃飯。
坐在候機大廳的余海晏,反復看著那句“你記得要想我”,然后啞然失笑。
以前每次要分開一段時間,她就淚漣漣地說:“你記得要想我。”
縱然人長大了,心智成熟了,那份牽掛總還不變。
*
何清在臨省讀大學,宿舍里,有好幾個姑娘是余海晏的死忠粉。
剛搬進來,墻壁上就貼滿了余海晏的海報,有兩張,還是《定疆》里的。她們說,她們都是從這部電影粉上的余海晏。
何清趁她們不注意,偷偷拍下來,發給余海晏,說你看,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很晚他才回了消息:小姑娘,望梅止渴只會越來越渴。下月我回來看你。第二天醒來,何清看到這句話,又是一頓傻笑。
宿舍的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卻誰都沒見過他。混熟之后,她們仗著比她大,搶來她的手機,先翻了相冊,一張有男生入鏡的照片都沒有;再翻微信,疑似她男朋友的,只有這個叫“Yu”的人了。
她們只匆匆看了一眼,怕何清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