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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色印在手掌側,手紋拓印得清晰。像過去那些年,條理清晰、也枯燥乏味的時光。
清蔚的人生,是在那個夏天,見到蘇青猗的一刻,開始改變的。
*
蘇青猗和清蓉沒有孩子。清蓉二十歲,就嫁給了蘇青猗。他也比她大一歲。
婚后沒多久,清蓉就殞在路上。
她下班回家,路燈壞了,被人蒙住口鼻,拖進了一間幽暗、散發著腐朽氣味的倉庫里。
那時的清蔚,還不到十歲。
清蓉很美,美到讓清蔚覺得,美人總是這樣短命的。
可清蔚依然覺得難過,疼愛自己的姐姐沒了。
聽母親說,在抓到那個罪犯時,蘇青猗差點要和他拼命。警察把他攔住了。后來,他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頹靡不堪。是他的家人,把他拉回來的。
末了,仿佛一夜老了許多的母親嘆息一聲:你姐夫,是愛你姐姐的。
清蔚睡在清蓉的房間里,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仿佛融入了墻里、床里,讓她有種感覺,她飄浮在半空中,冷眼俯瞰著這個不速之客——她的妹妹。
來蘇青猗家的第一夜,清蔚沉沉地睡去,沒有夢到清蓉。
*
蘇青猗家里的墻上,原本掛著婚紗照。在清蔚來后,他取下來,收進自己的房里。趁蘇青猗不在家,清蔚偷偷溜進去看過。
清蓉挽著西裝革履的蘇青猗,他的唇印在她鬢角。清蔚感嘆清蓉的美,也感嘆蘇青猗的俊。
很登對的一對男女。
清蔚想象了一下,清蓉對蘇青猗撒嬌的情景,不覺肉麻,起了雞皮疙瘩。
他下班回來,盤腿坐在地上寫作業的清蔚喊他:“姐夫。”
“嗯。”蘇青猗脫去外套,隨意丟在沙發上,挽了襯衫的袖子,進廚房燒飯。
沒一會兒,響起刀子在砧板上快速切菜的“噔噔噔”聲。
蘇青猗刀工很好,做飯速度也很快。清蔚聽清蓉說過,在家里,都是他洗碗做飯。
清蔚放下筆,靠在門后,腦袋探過去,“姐夫,今晚吃什么?”
“茄子炒豆角,紫菜蛋湯,辣椒炒肉。”
“哦。”清蔚看著蘇青猗的背影。他肩寬腰窄,身量高,頭都快挨到抽煙機了。
他往鍋里倒油,滋啦一聲,油爆香了肉。
她再無心寫作業,在屋里轉悠。
蘇青猗家并不大,兩間臥室,一間廁所。她住在小的那間。清蓉一開始來城里,就是租的那間房。
清蔚放暑假,來過幾回,就和清蓉縮在那間小屋子里。
后來與蘇青猗兩情相悅,并結為夫妻,就住大臥室了,空出來的那間就一直空著。
這座小區有些年頭了,交通條件也一般,清蔚覺得,蘇青猗沒有搬走,是因為清蓉。
屋子里都是他們的回憶。他舍不得。
吃飯時,清蔚說:“姐夫,我想去看看我姐。”
清蓉葬在城里,下葬后,她從未去祭拜過姐姐,清明節也是。因為鄉下和城里來回不方便。
蘇青猗沉默了下:“沒什么好看的,你乖乖讀書。”
清蔚覺得,蘇青猗是在糊弄她。
但她也沒辦法駁斥他。
一直到高中了,蘇青猗才帶她去看她姐。
等真正見到了,積累了數年的一肚子話,反而無從說出口了。
只是在放下清蓉愛的百合花后,看著照片發呆。
碑上的清蓉一如當年。
美得像歲月都為她停駐了。
……
飯后,清蔚洗過碗,出來見蘇青猗拎起沙發上的外套,預備出門的樣子。
清蔚問他:“姐夫,你去哪兒?”
“有事,你早點睡。”
清蔚看著他換了鞋,按下門把,消失在視線內。她等了一會兒,拿了鑰匙,也跟著出去。
陌生的城市里,夜風都別有意味。
路燈下,她埋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蘇青猗沒發現,走進了一家酒吧。
她仰起頭,店牌閃爍著斑斕的光,形形色色的男女進出,酒吧內飄來糜爛的氣息。
她抬腳,想要進去,門侍攔住她:“未成年人不準進入。”
清蔚梗著脖子,說:“我成年了。”
門侍笑了:“看你這樣子,才讀小學吧?快回去吧,待會爸媽急了。”
清蔚嘀咕:“我讀初中了。”
她在門口嘗試幾次,門侍很堅持,她只好依依不舍地蹲在酒吧前的路燈下。
門侍看見她在那兒,但不再管她。
不知過了多久,清蔚的腿蹲麻了,她站起來,跺了跺腳,蘇青猗仍未出來。她就一直等著。
天氣冷,她臉快被風吹僵了。
那些男女,親吻、撫摸、勾肩搭背,換了一撥又一撥。
有人來找清蔚搭話,她不吭聲,直望著酒吧。他要來碰她,她躲開了,狠狠地瞪著他。她眼眶是紅的。像只兔子。
她覺得惡心,也有些害怕,但她在鄉下野慣了,死瞪著他,兇狠狠的。
大街上的,亂來不得,又不甘心。男人啐了一口,好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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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為了裝逼,句子寫得很簡短,現在:裝逼一時爽,修文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