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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我請？”周克聲音拔高一個八度。

“哪來的'又'？上次又不是你掏的錢！”徐樂心白了周克一眼。

周克撓頭，視線往季秋陽那兒飄，季秋陽彎腰抬起衣柜的一頭，周克便也沒說什么，到對面去抬衣柜的那一頭。林化跟徐樂心幫忙扶著托著，把衣柜立起來。

周克挪衣柜的時候，腳邊地上有個紙盒子，下意識就朝那個盒子踢了一腳，想把它踢開。哪知道盒子里裝了東西，沉得很，周克這一腳就像踢在了石頭上，疼得他一個趔趄，身體失去了平衡。于是，伴隨著周克一句響亮的“我艸”，柜子斜著朝周克傾斜而來，周克站不穩跌倒了，柜子砸向他。

徐樂心尖叫一聲，林化跟周克在同一邊，顧不上多想挺身上來想要抵住衣柜，季秋陽一把將她拽開了。

柜子轟一聲倒了，周克嗷一聲慘叫。林化踉蹌幾步撲到墻上，差點撞到鼻子。她站穩后忙回頭看，見衣柜壓著周克的腿，季秋陽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握著左胳膊。徐樂心朝周克沖過去，林化也急忙跑回來。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衣柜挪開之后，周克再也笑不出來了，嗷嚎著說腳斷了，徐樂心六神無主地蹲在旁邊，季秋陽在周克的腳上捏了幾下，說他骨頭應該沒事。

“不可能！肯定斷了！”周克不信地喊。

徐樂心打了周克一拳，罵：“別嚎了！去醫院！”

季秋陽蹲到周克前面，徐樂心跟林化一起把周克扶起來，托到季秋陽背上。周克一把抓住季秋陽的左胳膊，季秋陽的身子抖了抖。林化發覺了他的異樣，便往他的左胳膊看。衣服沒破，也沒有流血。可她記得他剛才握著那里的。

“你胳膊怎么了？”林化小聲問他。季秋陽搖搖頭，背起了周克。

他們去了醫院，把周克送到急診室。急診的人非常多，走廊里都站滿了。有個好心人把座位讓了出來，周克才坐下了，嘴里唉唉地哼哼，任由季秋陽幫他托著腿。徐樂心去掛號交費，林化在一邊陪著，看季秋陽頭上冒了很多汗，就說：“我去買點水。”

“不用。”季秋陽說。

這時候周克旁邊的一個人站起來，座位空出來了，季秋陽對林化說：“去坐。”

第8章

008

“沒事我不用坐……”林化趕緊說，就在這時候，一個染著黃發的男人嗖一下擠過來坐下了，掏出手機翹著腿開始刷游戲，林化話沒說完后半句哽在喉嚨里。

她本來是想說讓季秋陽坐下歇歇，她來幫周克托著腿，結果現在誰也沒得坐。看著那個刷游戲的男的，林化心里有點兒忿忿。明明看見他們陪著病人在這里站著，還擠過來坐下，真是不講道義。可她心里也明白這是公共座椅，人家坐了也沒什么錯處。繼而她又開始自責，剛才她該先坐下，起碼把座位占下了，再換季秋陽過去。

想來想去還是她想得不周到，接著便很沮喪，連個座位都占不住，自己實在是沒用。

“沒事。”季秋陽低聲說。

林化訝異地抬頭，撞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神平靜而柔和，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

“快，第三診室，帶他過去！”徐樂心的聲音傳來，她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手里拿著掛號單跟病歷。

季秋陽又把周克背起來，送到第三診室，診室里烏泱泱一屋子的人，有候診的，有拿了化驗單來找醫生看結果的，還有拿完藥過來問怎么吃的，醫生被圍在人堆里，根本看不見。徐樂心費勁擠進去了，把病歷跟掛號單交給醫生。醫生直接把病例塞到桌上那一摞病例下面，讓他們排隊。周克一聽哀嚎聲瞬間高了八度，徐樂心急得求醫生先給看看，說可能是骨頭斷了。醫生抓了抓頭發，站起身看了眼趴在季秋陽背上的周克，讓季秋陽把周克放到診床上。

醫生蹲在地上幫周克檢查，整個診室便只有周克的鬼哭狼嚎了。醫生忍不了說：“小孩都沒你叫得聲兒大。”

周克哭喪著臉說：“您別拿我跟別人比，我從小怕疼，我被蚊子咬一口都能哭一天。”

徐樂心憂心忡忡地問：“醫生，是不是男人特別忍不了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