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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敢拿出我懷里的那封信,看著師父瞇起了眼睛,我把懷里早已被我的體溫捂熱的信封拿了出來,發現信封已經半干了,借著火光,我拿出了信封里面的那封信。
信封里寫到:章佳師傅、楚瑅妹妹,轉眼我已經到達英國半年了,我在格拉斯哥市的格拉斯哥大學的醫學院讀西醫外科專業,異國的天空廣闊無垠,我結識了不少世界各地的朋友,我住在當地的一個朋友家里,他和我是同學,叫丹恩,是一個高大帥氣的英國小伙,我們既是同學,又是好朋友,丹恩的父親開了一個酒吧,空余的時間我會到丹恩的父親的酒吧里打零工,他們按月給我發工資,吃住都是免費的,打零工掙的錢可以夠我的學費,我生活得挺好的,也學會了用英語和周圍的人交流,郊外的克萊德河非常美,閑暇之余我會和丹恩到河畔釣魚,有時候約一行人在河邊垂釣、燒烤、喝啤酒,有時候我們露營在河畔,看日出,克萊德河的日出真的太美了,美得像夢一樣,這樣的日子倒也充實快樂,比起國內在深山知青的日子,這里簡直就是在天堂……
讀到這里我心里忽然暖暖的,不禁微笑了起來,可是再讀下去的時候,我卻忍不住哭了起來,如緒在信中寫道:大恩不言謝,真地很感激章佳師傅,給了我重生的機會,等我學有所成了,我就回國,把國外最先進的醫術帶回祖國,希望章佳師傅身體健康、事事如意,祝愿楚瑅妹妹越長越漂亮,學得一手好裁縫手藝,將來做一個出色的裁縫,滄海雖大,倦鳥終會歸巢,異國的風景雖美,但是故鄉的月亮永遠都是最亮最圓的。多保重,勿念,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重逢,到時候一定要把酒言歡,長話鄉思。
等看完了整封信,淚水早已經濕了我的臉,我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放進了信封里,抬頭看了一眼師父,嚇了一跳,師父正瞪大著眼睛在看我,我也不知道他瞪了我多久了。
“師,師父……”我看著師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忙把信揣進了懷里,害怕師父搶了去,沒想到師父收到信了卻藏了起來,不給我看。
第057章 :翻山越嶺的奔
“丫頭,我們是去省城還是留下來重建裁縫鋪?”師父忽然看著我,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想留下來,我不想回省城,可是警察還會抓你嗎?”我擔心地看著師父問道。
“警察局都沒了,人死的死,跑的跑,城里面活下來都人基本都在這山洞里了,你數數看,有沒有一千人,估計天亮了還會走掉不少,要去別的地方投奔親友,最后留下來估計就幾百人,城里到處都是死人,要等鄰近的市和縣下來人來幫忙,估計要到明天或者后天,留下來幫忙重建會辛苦的,你想好了。”師父冷靜地分析道。
“沒事,我不怕辛苦,我愿意和留下來的人一起把小城重建起來,雖然我不會蓋房子,可是我可以幫忙打雜,幫忙給大伙兒做飯洗衣服……”我看著師父,認真地說道。
師父看了看洞口的天色,說道:“好,那我們就留下來,重建我們的裁縫鋪,重建小城。”
“師父,我們可不可以把我們的新縫鋪建在那棵老槐樹下面,我喜歡那里。”我滿心期盼地看著師父問道。
“應該沒問題,重建很苦的,丫頭,你煮個飯都成問題,你能幫到什么忙,要不還是跟師父去省城吧,我們在那里租間門面,或者去別的地方,現在小城就是一座死城,到處都是一片荒涼,角角落落里都是死人。”師父嘆了口氣,說道。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是想留下來……”我含著淚看著師父,倔強地說道。
“好,留下來就留下來,快睡一會兒吧,等下天亮了就要忙了。”師父看著我答應道。
我點了點頭,抱著雙膝靠在墻邊,閉上了眼睛,腦海里全是如緒在信里的話,等學業有成,他會回到祖國,回到故鄉……
可能是太累了,我睡得太沉了,做了一個很美的夢,我夢見春天的時候,我站在開滿槐花的大樹下,看著如緒向我走來,春光漫漫,他笑容依舊,我竟然笑著從夢里醒了過來。
我睜開的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發現自己躺在一塊席子上,身上蓋著紅綢和師父的外套,身旁的篝火還是燃著的,師父穿著單薄的襯衣,坐在我身旁,靜靜地看著燃燒著的篝火,時不時給篝火加幾根木柴。山洞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幾個老人和孩子留在山洞里。
我坐了起來,把外套遞給了師父,師父穿好了外套,接過我手里的紅綢,包好了又背在了背上,手里提著那個木盒子,對我說道:“走吧,回城里幫忙去了,天亮的時候聽他們說有幾輛從省城開來的大卡車,還有軍車,像是來幫忙救援和重建的。”
“有人來幫忙,那太好了啊!”我激動都說道。
“死了太多的人了,就算重建起來了,還是要從外地撥人口來,小城才可能真正‘重建’起來,恢復以前的生氣。”師父邊走著,邊對我說道。
我跟著師父來到小城的馬路上,馬路裂開了好大一條縫隙,像是大地張開的大嘴,吞噬了無辜的人的生命。
有兩輛軍用大卡車和兩輛臨時征用的民用大卡車,停在了路邊,一百多名解放軍戰士已經開始在廢墟上實施救援,有十幾名醫生和護士在對受傷的人進行醫治,還有一些來支援的人在給留下來的人發帳篷、食物和水。
我和師父領了帳篷、食物和水,開始坐在廢墟邊吃著冷饅頭,喝著水,師父對我說:“一會兒我們跟著上山砍樹的隊伍去砍樹,別留在現場這里,這里一會兒要堆好多死人,還有挖掘現場,更是慘不忍睹,我們去山上砍樹下來,到時候蓋房子用得著。”
“師父怎么知道會堆好多死人,現場會很慘?”我啃著饅頭,看著師父傻乎乎地問道。
“這么大的地震,師父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紀,算是第二次經歷了,上一次是五十年前,那時候整座城都成了死城,那時候沒有什么救援隊伍,活下來的人基本都走了,因為廢墟里的尸體全都腐爛了臭了,也沒來得及挖出來埋掉。有些人為了挖出自己的親人,差點昏死在了現場……有些尸體被挖出來,懷里還護著他們的孩子,那種場面,別說你還是個孩子無法承受,我都活了這么多年了都承受不了,聽我的話,一會兒跟著砍樹的隊伍上山去砍樹就行了,也是在給重建小城出力。”師父喝了口水,對我說道。
“砍樹?可是我不會砍樹……”我吃著饅頭,看著師父說道。
“不會砍樹可以學啊,笨丫頭!”師父不耐煩地看著我說道。
忽然有十幾個人拖著兩輛板車,手里拿著砍刀,在吆喝,喊道:“誰會砍樹啊?誰愿意上山砍樹?”
師父連忙起身,我跟在師父身后,混進了砍樹的隊伍里,我們十幾個人,幫忙推著板車,準備上山砍樹了,而這十幾個人的砍柴隊伍里面,有五個解放軍,其他的都是“本地人”,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位姐姐,其他的都是男人。
師父把我們分到的帳篷放到了板車上,我看見板車上還有幾個別人的帳篷,有鍋碗瓢盆還有干糧還有砍刀、纖繩和鋸子……
我們跟著隊伍走著,我問師父:“這是要在山上住下來嗎,師父?”
“那當然了,十幾個人起碼要砍兩個月的樹,才勉強夠得上用,我們要在山上住兩個月了,我去跟隊長疏導疏導,到時候你就那位大姐住一個帳篷,白天你就跟著我砍樹,晚上你跟那位姐姐住一個帳篷。”師父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那師父跟誰住一個帳篷啊?”我好奇地問道。
“師父自己住一個帳篷,帳篷不夠用的話,我就睡外面,搭個草棚。”師父答道。
“師父為什么不愿意跟別人共用一個帳篷?”我不解地問道。
“我獨處習慣了。”師父低沉著聲音答道。
跟著隊伍來到了樹林里,隊長叫肖鷹,是一個來自北方的大個子解放軍,二十多歲的樣子,他點了一下人數,一共十七個人,肖鷹隊長把隊伍分成了四組,由于砍樹的隊伍里面師父年紀最大,而我的年紀最小,為了照顧老幼,肖鷹隊長把我和師父分在了他的隊伍里,還有一個本地的四十多歲的大叔,我們四個人一組,剩下一個瞎了一只眼睛的劉大叔留下來看場地、做飯。
肖鷹組織大伙在樹林地勢高一點平坦一點的地方搭建起帳篷,首先把選好的片地上的樹木和雜草全部砍光了,然后依地勢把九個帳篷搭建好,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圓圈中間的空地上擱置著生火做飯用的器具。
我跟著大伙兒忙完了,把帳篷都搭建好了,忽然發現師父不見了,我著急了,問隊伍里的人有沒有人看見過師父去哪兒了,隊伍里面唯一的姐姐沐雪告訴我,說她看見我師父走了好一會兒了,進了樹林深處。
看不見師父,我心里著急,站在帳篷圍成的大圓圈外,對著樹林子大聲喊道:“師父!師父!”
可是根本沒有回應,肖鷹隊長過來安慰我,說道:“你師父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走開了,一會兒肯定就回來了,你別著急,你在這里,他不會走遠的。”
“我師父會不會不要我了?”我害怕地看著肖鷹隊長問道。
“怎么會?他之前還特地跟我說,你是個孩子,根本沒吃過什么苦,叫我不要對你要求太高,可見他對你很不放心,怎么會丟下你呢?別著急,一會兒你師父就回來了。”肖鷹隊長憨厚地笑著,安慰道。
第058章 :雜草叢生的墳
砍樹的隊伍休整好了,準備分組出發了,我們組有肖鷹隊長和根叔還有我,就差師父了,看場地的劉大叔給每組每人發了一個饅頭,中午就在山上砍樹了,要到天黑才能回到營地。
很快,其他幾個組都出發了,肖鷹背著纖繩和砍刀,根叔拿著鋸子,我站在帳篷外邊,呆呆地看著茂密的樹林,終于看到了師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