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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儀對著她被拖走的背影,無聲的吐出“蠢貨。”二字。
等對方被拖走后,拿著藥箱上前的逢春跪在腳邊,心疼得為她處理著傷口,“對付那種人,小主何必要以傷害自身做局。”
“要是不找點正當理由,別人得以為我心狠手辣得連父母族人都容不下。”她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就不允許名聲有任何受損。
她更不甘心這個小小的位置。
到了傍晚,便有宮人傳出廢后投繯自盡了。
還是被前來送飯的宮人發現的,聽說,用來上吊的繩子還是用她身上外套撕成條懸掛在房梁上的。
正在用餐的宋令儀手中玉箸松落桌面,滿眼無措且不安得像做錯了事,“妾只是同她說了幾句話后就走了,剩下的妾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想不開。”
說話間,淚水已從宋令儀臉頰滑落,又匆忙用手拭去,眼角鼻尖通紅一片如染了胭脂楚楚動人,“陛下,妾是不是就不應該去看她,要不然她也不會輕生。”
對于許素霓死亡,僅是驚訝了一瞬的秦殊重新讓宮人給她拿了雙筷子,抬手擦走她眼角淚花,“那是她罪有應得,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提起許素霓的死亡,秦殊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起絲毫波瀾。
好像死的人,并不是曾和他相濡以沫的妻子。
握住男人腕骨的宋令儀就勢落進男人懷里,幾縷發絲垂至頰邊,嗓音悶悶帶著悔意,“若是沒有關系,怎會在妾看望她后,她就走了,是不是心里還存著對妾的怨。”
一旁伺候著主子用餐的蟬衣,見不到小姐受委屈后打抱不平,“小主為何要將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要婢子說,依那位的性子,定是想以此假借陛下心疼她,特意做出的苦肉計,只是沒想到會真的斷送了自己的生命。要婢子說,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宋令儀從男人懷里抬起頭,眉眼冷了下來斥責她,“捕風捉影的事,誰允許你拿到陛下面前說的,自個下去領罰去。”
蟬衣委屈地低下頭,“然。”
“別為不相干的人壞了心情,何況我知道此事和你無關。”不知從何時開始,秦殊對她時的自稱不再是朕,而是用上了我。
秦殊原本想要和她說,不久后他御駕親征一事,又擔心提前說了會令她日夜擔驚受怕,更怕她的眼淚。
便準備等出發前天再告訴她。
哪怕秦殊不說,可自從許素霓死后,后宮掌權已越過蘭妃惠妃,全攥在宋令儀手中。
前朝和后宮息息相關,她又怎會不知發生了什么。
晚上吃飯時,宋令儀正想要開口詢問,秦殊先一步放下筷子,神情糾結了許久,才嘆道:“明天我讓那孩子進宮陪你一段時間,如何?”
自秦殊猜測對方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后,心里有著說不出的復雜,對她也有過遷怒。
為何她要背著自己生下個孩子,卻不告訴他,還要讓孩子認賊作父。
難道他就如此不堪嗎?
還是不值得她相信?
并沒有說好,也沒拒絕的宋令儀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陛下就沒有什么想要和我說的嗎?”
秦殊皺起眉,“你知道了?”
“那么大的動靜,妾又非死人,如何能不知道。”宋令儀咬著唇,抬眸問起,“陛下可否帶妾一起去,妾從未見過陛下在馬上的英姿,自是心生向往。”
秦殊當即拒絕,“不行,行軍打仗是很苦的,我舍不得你吃這個苦。”
宋令儀擱下玉箸,鬧起了脾氣,“這樣的苦陛下吃得,妾為何吃不得,陛下不要太小看妾才是。”
見她生氣,秦殊雖慌,但依舊沒有改變,“不行,要是你去了,誰替我坐鎮后方。”
“陛下,你………”男人短短幾個字,遞給宋令儀的信息量無疑是極為龐大的,連掩在袖袍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要知道自古以來,能替君主守住后方的,無一不是太子就是皇后。
秦殊拉過她的手,鄭重且嚴肅的告訴她,“你沒有猜錯,我欲立你為后。”
宋令儀強壓下心臟處狂跳的悸動,臉上沒有所謂的欣喜若狂,有的只是對自身的自卑和憂愁,“妾只是個二嫁婦,能僥幸陪伴圣駕就很滿意了,如何敢貪心染指皇后之位。”
“你是我認定的妻子,有何做不得。”秦殊握住她的手,置于唇邊落下一個鄭重的吻,“曼娘,你何該是我的妻,也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這個位置。”
雖說中間缺失了幾年,好在現在是補回來了,對他而言,那便足夠了。
知她一時之間,恐難以消化的秦殊摟過她的肩,讓她靠上自己肩膀,“我讓那孩子進宮住幾日,這樣,朕不在的時候,可以讓她陪你。”
宋令儀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兩次提起要讓譽兒進宮,心里沒由來浮現起極度的惶恐和不安。
難不成是他發現了什么?
可他要是真的發現了什么,按理說不可能繼續讓譽兒姓祁才對。
要是沒有發現,為什么會再三提出,要讓譽兒進宮陪她?
等秦殊前去沐浴后,蟬衣忍不住好奇的問,“娘娘先前為何說要隨陛下御駕親征?”
正對鏡取下發簪的宋令儀反問道:“我要是不問,你說,他會如何安排我?”
有些事總得要有人起個頭,無論起頭的是誰,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夠了。
她唯獨沒有想到的是,秦殊會如此大方。
蟬衣似懂非懂的點頭,她跟在小姐身邊那么久了,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蒙下阿白。
宋令儀透過鏡子,看著身后已然不再年輕的女子,“蟬衣,你跟我多久了?”
取了檀木如意梳,正為小姐梳頭的蟬衣眉眼間都泛起了笑意,“小姐難道忘了,奴婢自七歲起就在小姐身邊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