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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弟弟沒了后,祁荀春拿在手上的手一松,摔碎了手中茶盞,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娘親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很需要她的陪伴吧。
眼眶蓄滿淚水的祁荀春仰起頭,求助的看向男人,小手扯著他袖子不松開,“師父,你那么厲害,你能不能帶我進宮,我想見娘親。”
“或者,你能不能幫我同娘親帶幾句話啊。”
唇線緊緊繃著的沈確看著對上少爺的眼淚,明知他不該答應的,卻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
隨著繁星點綴天空,熄了燈的辰元宮亮內。
再次從夢中驚醒過的宋令儀從床上起來,慌慌張張就往偏殿走去,“今日安兒那么安靜,我實在是不放心想要去看看。”
安兒,是她為孩子取的小名,寓意平安。
心里不好受的秦殊攔住她,長臂一摟將人攬在懷里,沙啞的聲線里帶著悔恨,“曼娘,安兒已經走了。”
臉色煞白的宋令儀反駁道:“你胡說,安兒才不會離開我,要知道他還那么小。”
“我沒有騙你,安兒確實已經不在了。”即便真相是如此的殘酷,秦殊依舊沒有選擇用謊言粉飾太平,而是希望她能從悲痛中走出來。
不要一位沉溺于悲傷之中。
“你在騙我是不是。”被男人摟在懷里的宋令儀漸漸失去了掙扎的力度,唯有淚花從眼角滑落。
“我的安兒怎么可能會離開我,他還那么小,都還沒有叫我一聲母親。”
這個時候知道說再多對不起,都無濟于事的秦殊只是用力地抱緊了她,“明天,我讓譽兒進來陪你好不好。”
宋令儀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滑落時,嚇得秦殊抬手將人摟在懷里,“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想讓她進宮嗎。”
“妾只是難過而已。”宋令儀不明白他為什么提到譽兒,心中警鈴大作,“妾知道自己自從安兒離世后,陛下心中的難過肯定不比妾少,可妾仍自私的將自己所有情緒傾斜于陛下身上,妾實在是對自身感到唾棄的厭惡。”
“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秦殊捧起她的臉,忽然無奈的發出一聲輕嘆,“我只希望你不要總是沉溺于悲傷中,得要學會往前看。”
另一句,“以后我們還會有別的孩子。”卻如卡在喉間的魚刺。
在一連罷朝了五日后,秦殊便恢復了上朝。
而今日正是七天一日的大朝會。
討論的自是領兵出征,北伐匈奴一事。
如今國庫充盈,正是北伐的好時候,否則繼續放任他們發展下去,周邊漢人定要被他們屠殺干凈,放大他們的野心。
換成前幾日,秦殊定認為現還不是北伐的好時候,可現如今國庫充盈,再不出手整治,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打到家門口嗎。
秦殊聽完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后,直接開口定下,“這一次,朕決定御駕親征。”
李德貴知道陛下是要退場了,當即高呼,“眾卿家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諸大臣聽見陛下要御駕親征,一個兩個都直呼不行。
要知道陛下可是千金之軀,萬一傷到了該怎么辦,最重要的是陛下還沒有留下子嗣。
萬一,萬一真的發生最糟的情況怎么辦。
秦殊剛下朝回到辰元宮,小順子就急白赤臉著過來,“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秦殊又低聲道,“她剛睡著,小心點莫要吵醒到她。”
意識到說錯話的小順子立馬將本就低的音量,再次往下壓低,“陛下,是冷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昨夜子時,寧淑媛誕下一子。”
“要不是伺候寧淑媛的婆子發現不對,只怕寧淑媛就要一尸兩命了。”
雙手復后的秦殊沉下臉,厲聲反問,“孩子呢?”
小順子嚇得直縮脖子,“奴才不敢擅作主張帶來,便私自做主找了個奶娘先照顧著那孩子。”
私心里,他認為那孩子再如何,現在也是陛下僅有的一個孩子。陛下就是再不喜那位寧淑媛,難保不會看在孩子的份上,讓其母憑子貴。
秦殊想到她和自己剛失去了一個孩子,在她最脆弱需要照顧的時候,聽見自己和別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這個想法僅是浮現,就令他蹙起眉頭,泛起了對自身的厭惡和鄙夷。
在他心里,他只認同曼娘和自己所生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正要讓他們將那孩子處理了。
原本好不容易睡著的宋令儀掀開水晶珍珠簾子,滿目詫異又控制不住渾身發顫地走了出來,“你說寧淑媛于昨夜子時,誕下一子是嗎?”
低垂著腦袋的小順子只覺頭皮發麻,甚至不知該不該回答。
要是早知道會被修儀聽見,他就應該及時住嘴。
“曼娘,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樣。”秦殊沒有想到她會醒來,還恰好聽到了,一時之間,他心虛愧疚得不知如何和她解釋。
畢竟他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是不爭的事實,還是在她最為脆弱的時候。
他當真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這時,抓住他袖子的宋令儀出了聲,眸中淚光閃閃,“陛下,我想養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肯定是安兒回來了,要不然怎么會那么湊巧。”
舌尖一陣發苦的秦殊理解她的心情,盡可能安撫著她的情緒,“曼娘,你冷靜點,他不是安兒,那個孩子更不能代替安兒。”
他的話非但沒有安慰到宋令儀,反倒是踩中了她的尾巴,淚水同斷了線的珍珠,“秦拂衣,你不要總是一遍遍的提醒我,安兒不在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