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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賞花宴玩得如何?”秦殊接過宮人手上的棉帕,親自為她缊干頭發。
宋令儀并沒有說于禮不合等掃興的話,只是來到梳妝鏡前取了雪膚膏涂抹,“妾看著那些如花似玉般的小姑娘,才明白妾是真的老了。”
“在朕眼里,你依舊和當年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秦殊注意到她脖間多出的一枚紅痕,神色陰沉。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一小片位置,低沉的聲線中透著刺骨的凌厲,“你的脖間什么時候多了這個?”
宋令儀掃過鏡中,看見他說的正是被前面少年咬的,好在并沒有留下牙印,否則她真不知如何解釋,“想來應該是在樹底下路過,不小心有蟲子掉了下來咬到的?!?
她的皮膚嬌嫩秦殊是知道的,可在發生了如芳宮一事,她的話難免在自己心中起了疑。
得要派人去查下,她今天做了什么。
他希望,她最好不要說謊才行。
宋令儀沒有指望他真的會相,她敢說,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在他停下手后,氣惱道:“陛下不是要幫妾擦頭發嗎,哪兒有干活干到一半就撒手的?!?
“曼娘,我們要個孩子吧,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蹦腥说奈窍仁锹湓谒男惆l上,隨后蜿蜒著落在她脖間。
“好,不過你得要輕些才行?!?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吻代替了。
隨著五月份一到,宋令儀腰間的肚子快要遮不住了,好在因為她瘦,并不顯得突出。
反倒是前朝的官員很不滿她的獨寵,一個兩個不是上奏讓廣開選秀,就是進諫讓秦殊雨露均沾,更有偏激者直指她是禍國妖妃,要處死她。
她為什么會知道這些?自然是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折子會從她手上過一遍。
她發現秦殊這人不但賤,還格外好哄。
逢春走進來時,她正捧著本枯燥乏味的史記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靠近時,宋令儀下意識問道:“你覺得紙上談兵的趙括此人如何?”
“若給他成長的機會,定能為趙國攔住秦軍鐵騎。要知道他初出茅廬時面對的是白起,并在沒有援軍下仍能堅守四十六天,秦軍雖勝,卻也損失慘重。”
宋令儀托住下頜,狹長的眼尾透著打量,“你讀過書?”
“奴才在進宮前,曾念過幾年書?!?
宋令儀可不會將他的話當真,要真只是讀過幾年,不可能會有如此見解。
必然是認為趙括只會空談理論,不堪大用。
宋令儀抬手撫上三個多月身孕的小腹,距離那天的事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多月了,算下時間,對方應該來找她了。
“娘娘,寧淑媛求見?!?
宋令儀沒想到她剛想起那人,她就來了,微微頷首,“讓她進來。”
撒下的魚餌終于被魚咬上了,如何不令她期待。
第70章 秋后算賬
進來的寧淑珍哪怕是在炎熱的五月里,她仍包裹得格外嚴實,生怕路過的宮人少看了她一眼。
進來后,她先是讓宮人出去,然后撲通一聲,淚流滿地的跪在宋令儀面前,“宋修儀,求您這次一定要幫我。”
“因為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幫我?!?
即便宋令儀猜出了她所求為何,依舊用著慢悠悠不疾不徐的語氣,并彎下腰將人扶起,“發生了什么事?你別急,你慢慢說。”
如此難以啟齒的事,寧淑珍牙關緊咬,老半天都吭不出一個聲。
她不說,宋令儀就等著她說,畢竟急的人可不是她。
寧淑珍如何不急,但是人的羞恥感突然作祟,讓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宋令儀見她不起,也沒有再伸手扶她,“要是寧淑媛沒事的話,不妨先坐起來,要不然你這副模樣不小心被進來的宮人瞧見了,她們定以為我在欺負你?!?
她無心的話提醒了寧淑珍,在她打了個寒顫后,迅速拋棄了那些無用的自尊和羞恥,“其實,我是有事想求宋修儀,除了你,我不知道該找誰了?!?
宋令儀微微揚聲,“哦,可是發生了什么?”
“是,我,我懷孕了?!遍]上眼,指甲掐進肉里的寧淑珍在開口說了第一句起,后面要說的話都變得不再艱難,含著哭腔膝行兩步抓住她袖子,把自己的位置擺在絕望無助的弱者上。
“修儀,要是讓其她人知道我懷孕了,我肯定會死的?!?
“闔宮上下,我知道能幫我的就只有修儀你了。”
目含憐憫的宋令儀不動聲色地抽出被拽著的袖子,終是帶著為難的輕嘆道:“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可以讓太醫為你尋副打胎藥,否則到時候等肚中月份打了,更難瞞住?!?
她會問出這句話,自然是猜到對方舍不得。
要是換成自己,宋令儀想,她恐怕會和她打著相同的主意,偷梁換柱,母憑子貴,只為在后宮中為自己搏出一個錦繡未來。
寧淑珍原本是想過要求打胎藥的,后面想到老天爺讓她懷上孩子,何嘗不是想要讓她賭一把。
陛下踐祚許久膝下仍空虛,若是她有了孩子,哪怕這個孩子不是陛下的,她也能趁機在陛下面前露臉。
自古以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何況這個孩子可是小國舅的種,她相信對方知道他有了孩子,定會不留余力的扶持他登上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