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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息怒,妾只是昨夜睡不好導致的反應遲緩,并沒有不敬娘娘的意思。”昨晚上別說睡著了,但凡她的眼睛剛一合上,就被男人掐著下巴被迫睜開。
她像汪洋大海里的一葉孤舟,隨著驚濤駭浪不斷起伏,卻唯獨等不來靠岸的機會。
“你嘴上說著不敬,本宮可看不出絲毫尊敬。”手撐在扶手上的許素霓從鼻間溢出冷哼。
如今陛下忙著寵愛宋昭容,剛才進來時連個眼色都沒施舍給她,選擇已是在明確不過。
宋曼娘已然失寵,在她眼里不足為懼。
但是不能讓她輕易的死去,得要一點點的折磨她,讓她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許素霓勾起唇角的惡意,“既然宋修儀沒睡好,不妨到外面跪著好醒醒神,否則若傳了出來,還以為宋修儀閨閣女德女戒學得一塌糊涂。”
霞霜想到上次她裝暈一事,難免開口勸道:“娘娘,你得小心她和上次一樣裝暈。”
“你倒是提醒本宮了,派兩個人在她身后守著,她要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就往她頭上澆一桶冷水,等她什么時候跪夠兩個時辰在起來。”既然她喜歡裝暈,那就讓她裝個夠。
冰天雪地的,別說跪兩個時辰,哪怕半個時辰下來膝蓋都得要廢掉。
許素霓嘴上雖那么說,心里仍有擔憂,“派人守著,不允許任何人將此事傳到陛下耳邊,否則本宮不建議年節過后添點紅。”
帶宋令儀出去的兩個婆子甚至不給她掙扎的機會,直接摁著她肩膀跪在冷硬的石板上。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后,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膝蓋鉆進,兩條腿像是被巨石砸下般碎成砂石。
宋令儀剛被摁著跪下,就有個戴著氈帽,朱紅胡服的少年從身邊走過。
少年略感好奇地多看了她幾眼,似有不忍的走了過來,“她這是犯了什么錯,為什么要跪在這里?”
第63章 小國舅
對待宋令儀格外粗暴的婆子頓時笑得褶子花開,“回小國舅,自然是因為她犯了錯,娘娘才讓她在這里跪著。”
許慎皺起眉頭,理智上他不應該管的,但是這個女人看起來太瘦了,臉色又白得像鬼一樣。
他都擔心他這一走,她直接死了怎么辦。
許慎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讓她起來回去吧,要是等下姐姐問起,你們就說是我讓她走的。”
“可是………”婆子面露猶豫。
“沒什么可是不可是,我姐最疼我了,她肯定不會因此生氣的。”許慎見她還跪著,伸手就要扶她,“天氣那么冷,再不起來你是不想要你的腿了嗎。”
女人像是一團柔軟的白云,輕飄飄得沒有一點兒重量。
“多謝大人。”即便只跪了一會兒,宋令儀的膝蓋冰冷刺痛得都像是不屬于自己了。
站起來后,身形不穩,一晃就要往旁邊摔去時,一只白皙修長但絲毫不顯脂粉氣的手及時拉住了她。
“你還好吧。”少年的聲音帶著他這個年紀獨有的清冽干爽。
“我沒事,多謝公子。”宋令儀秀眉擰著從他手上離開,明顯是腿傷到了尚未好轉。
“小主!”原本被攔住的蟬衣咬了其中一個婆子的手,雙眼通紅的沖過來就要扶住她。
手中殘留些許梅香的許慎將人遞過去,直到目送著那主仆二人離去后,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女人可真輕啊。”
輕飄飄得沒有一點兒重量,不禁懷疑皇宮里都不給人吃飽飯嗎,要不然她怎么會那么瘦。
“姐,我剛才看見有個女人被罰跪雪地里,是她犯了什么錯嗎。”許慎進來后,先同許久未見的姐姐問安,才問起先前跪在雪地里的女人是誰。
許素霓自然知道了殿外發生的事,沒好氣道:“她就是我和你說的狐貍精,也是害死你孫姐姐的罪魁禍首。”
許慎回想剛才看見的女人,好像無論怎么看,她都和狐貍精沾不上邊。
反倒病懨懨得同枝頭上掛著的紅梅薄雪,風大一些就能把它吹折了。
許素霓不想再提那個女人,轉而說起,“這次回來了可不能再亂跑了,晚點我讓你姐夫在城內給你安排個職位。”
許慎撓了下臉頰,滿是求饒道:“姐,你明知道我不是個當官的料,而且對比當官我更喜歡行走江湖。”
“你都多大了,也該擔起一家之責了。”許素霓想到不愿成家的弟弟,難免頭疼,“過幾日我在宮里辦個賞花宴讓你相看,你得快些將親事給定下來,以后也好收心。”
直到扶著小姐走出翊坤宮的距離后,蟬衣才壓低聲線問,“小姐,剛才接住你的人是誰啊。”
“是皇后的弟弟。”
“啊?”蟬衣驚訝得嘴唇微張,隨后唾道,“皇后那么欺負你,她弟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宋令儀不置與否,她只知道初見面對方對她的印象肯定顛覆了許素霓信里的描述。
若非猜到他今天會入宮,她又怎會犧牲短暫的膝蓋,好在成果是好的。
“啊噴。”
今早上起床后的祁荀春鼻間發癢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現正背著書袋慢吞吞要去私塾上課。
自從二伯死后,三伯當了新的家主后,祁荀春在府中的待遇不再可憐巴巴。
剛踏出院門,這個點本應該去上職的祁元善笑得見牙不見牙攔住他,“譽哥兒,好事,天大的好事。陛下要見你,你還不快進宮。”
祁荀春抿了抿唇,并不覺得那算什么好事,只是壓著憤怒的仇恨問:“陛下為何要見我?”
要不是他,爹爹才不會死,娘親更不會離開自己。
又難免擔心的想到,難道是娘親在宮里發生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