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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打盹的門房見她要出去,忙將人攔住,冷呵道:“哪個院里的丫鬟,出去做什么的?”
宋令儀難堪羞赧地低下頭,似難以啟齒,“是,是夫人拉在了褲子上,婢子擔心會被其她人看見,這不,想趁著沒人在的時候偷偷拿出去扔了。要不然不小心被其他人看見,屆時傳到了老爺耳邊,婢子擔心夫人會遭老爺嫌棄。”
偷偷塞給他一角碎銀的宋令儀擔心他不信,還將包裹打開露出一角。
僅是露出一角,門房就被那股子沖天惡臭給熏得連連擺手,沒想到那瘋子不但瘋,人還如此不講衛生,真不知道老爺怎么看上那么個女人。
捂著鼻子的門房后退,嫌棄道:“行了,快點拿走,記得早點回來。”
“諾,婢子曉得的。”
門房怎么都沒有想到眼前說話條理清晰的人,就是他們口中的瘋子。
掌心冒汗,心跳如鼓的宋令儀剛從后門出去,那個嘴上說著餓死她算了的男人的馬車,正停在府邸大門前。
后門和小門的距離,不足半街。
章嬤嬤得知老爺來了后,忙帶著一干丫鬟,坎坷不安的上前迎接,“老爺,您來了,夫人前面喝完藥正睡下。”
“她這幾日可還好?”
掌心發汗的章嬤嬤心虛得不敢直視天顏,更不敢實話實說,只得挑了個棱模兩可的回答,“夫人近日來除了嗜睡,食欲不振倒和先前一樣。”
“確定一樣嗎?”指腹摩挲著指間牙印所在的秦殊腳步停頓,冰冷的眸光如利劍掃過。
無形的威壓下,后背冷汗直冒,腳底發軟的章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奴,老奴………”
不愿聽其狡辯的秦殊厭煩的揮手,“拖下去處理了。”
章嬤嬤等人一聽,當即魂飛魄散的下半身散發腥臭味的磕破了頭求饒,但都改變不了結局。
推門進去后,只覺得屋內靜悄悄得好似沒有她的存在。
秦殊以為她還在熟睡,進來后連腳步聲都放輕了。
來到床邊,見到她正蒙頭睡覺,把端著的雞絲粥放在小幾上,神色帶著連他都未察覺到的復雜,“你要是不吃,那就繼續餓著,朕倒要看你能撐到什么時候。”
“宋曼娘,只要你乖乖聽話不要總想著離開,朕并非會對你那么絕情。”
“就算不餓,也起來吃點東西,難道你真想要餓死不成。”
陸陸續續說了一通話,但都沒有等到她回應的秦殊眉心一跳,抬手掀開錦被后,駭然發現躺在里面的根本不是她!
而是負責伺候她日常起居的一個小丫鬟!
“宋曼娘!好,你倒是好得很!”一字一句,似從男人牙縫中硬擠而出的森冷陰寒。
被所有人尋找的宋令儀此刻正鉆了祁家的狗屋,偽裝成祁府下人尋找譽兒的下落。
原本她和夫君居住的忘舒院早被二房霸占,她的虞兒雖還擔著長房嫡子的名頭,卻被趕進了最為偏僻的院子。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
正做了噩夢的譽兒哭著醒來,就見到了站在床邊的娘親。
“娘親!”即使是夢,淚珠簌簌滾落的祁荀春也忍不住撲進娘親懷里,哪怕明知會像之前很多次一樣撲個空,仍像飛蛾撲火般撲進娘親懷里,訴說著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和思念。
他要告訴娘親,他有多想她,想要求她不要再扔下自己,自己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噓,小點聲。”紅了眼眶的宋令儀將人用力摟進懷里,聽著他一聲復一聲飽含思念之情的娘親,才清晰的感受到譽兒就在自己身邊。
“娘親,是你嗎?譽兒沒有在做夢是不是?”他問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又惶恐是一場鏡花水月,就連眼淚都不敢落太大顆,唯恐嚇走了娘親。
“譽兒沒有做夢,是娘親回來找譽兒了。”心臟溢滿自責,羞愧的宋令儀想到祁明陽送來的斷指,悲從心來竟不知如何面對,更不敢教他知道,他無端承受的不必要苦難都來自于她。
“疼不疼,對不起,都是娘親的錯,娘親應該早點來找譽兒的。”
祁荀春見到娘親哭了,手忙腳亂地伸出小手就要為娘親抹眼淚,“娘親不哭,爹爹說過譽兒是小男子漢,譽兒在爹爹不在的時候要保護好娘親。”
“譽兒已經長大了,譽兒會保護好娘親的。”
“娘親沒有哭,娘親只是見到譽兒太高興了。”宋令儀感受到正在幫自己擦眼淚的五根手指一根不少,心弦一震泛起驚濤駭浪。
她清楚的記得送給她的為兩截尾指,所以不可能存在他五根手指頭都還在。
“娘親,是譽兒的手有什么問題嗎?”祁荀春懵懂地看著突然握住自己手的娘親哭得更兇了,一度害怕得是自己做錯了事惹得娘親難過。
抬袖抹走眼淚的宋令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只手搭在譽兒的肩膀上,通紅的雙眼全是深思熟慮后的認真,“譽兒,你想不想和娘親走,我們離開這里。”
她不能再將自己和譽兒置于危險的地方,更不應該過上終日擔驚受怕的日子。
祁荀春點頭,又很是苦惱的問,“我們走了,爹爹呢?等爹爹回來了,找不到我們怎么辦。”
這些天來,哪怕祁荀春被趕出自己的院落,總是被堂哥堂姐他們欺負,被婆子故意刁難給餿的飯菜吃也不難過,因為他知道爹爹娘親肯定會來接他。
等爹爹娘親回來了,他們就會為自己撐腰,然后把他們給打得個落花流水。
至于他們嘴里說的那些話,他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眸底水光浮現的宋令儀不忍告訴他真相,她也不愿去信所謂噩耗,壓下喉間哽咽,伸手輕揉著他細軟發絲,“等他回來了,肯定會找到我們的。”
“譽兒,你要知道你爹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也是個最信守承諾的君子,所以他肯定不會失約,他一定會回來的。
宋令儀不確定他什么時候會找來,就連東西都不敢讓虞兒多收拾,只是穿好衣服就跟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