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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霓想,只要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無論什么樣的結果她都能接受。
哪怕,他在外面看上了別的女人。
宋令儀在秦殊傍晚離開后,難免松了一口氣,但一想到她現在是在他的地盤。
如今他沒有對自己動手,難保不是看在她瘋了,不愿和個瘋子計較的份上。
可她的瘋病不可能裝一輩子。
他臨走前的那句話,又如何不算是一種威脅。
不如先帶譽兒離開,到時候在慢慢派人打聽夫君的下落。
想到譽兒,宋令儀就痛徹心扉的想到他被切下的斷指,還有失蹤的蟬衣,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巨石壘在她胸口,壓得她難以喘息。
窗外,是安排來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們并未刻意壓低的聲線,正一字一句的飄進她耳朵里,尖銳得堪比刀子劃破耳膜。
“老爺怎么讓我們伺候那么個瘋子啊。”
“你別說,那瘋子雖然瘋,但那張臉生得確實漂亮,就連那一身皮膚都同牛乳似的,白嫩嫩地看得連我一個女人都心動不已。”
“你瘋了不成,老爺要什么女人不行,怎么真會看上那么個瘋子。”
宋令儀聽到她們自以為是的討論,有的只是好笑,更多的是諷刺。
如今的秦殊富有四海,三宮六院,總不會還對她一個瘋了的女人下得了口。
何況還是一個,想要殺掉他的女人。
宋令儀抬頭眺望著懸掛天邊的半輪明月,心中一片苦澀,月亮又何嘗不是被禁錮在天空中。
無趣地收回眺望月亮的視線后,宋令儀才轉過身看向鋪得柔軟舒服的床榻,她都快要記不清,她有多久沒有睡過床上。她并沒有選擇睡在上面,而是卷了層厚被子披在身上,以此攝取著少量的暖意。
冬天夜長白天短,清晨甚至比夜里還要寒氣浸骨幾分。
“你們看她真是個瘋子,放著好好的床不睡,非得躲在桌子底下睡。”
“要不然怎么說她是個瘋子。”
“噓,小點聲,莫要把她吵醒,要知道這瘋子咬人抓人挺厲害的。”端著熱水的丫鬟們,此刻正圍著一張桌子交頭接耳。
宋令儀早在她們進來前就醒了,但她沒有睜開眼,而是盡可能的想從她們嘴里探聽到一點兒消息。
但她們嘴里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句,宋令儀只得佯裝被她們吵醒后睜開了眼,隨后從桌底下鉆了出來。
盡職盡責的扮演著,世人眼中的瘋子該是怎么樣的。
冬天的清晨總是亮得格外遲,那風又總是不甘示弱的早晚咆哮,似要擾人清夢才肯善罷甘休。
翊坤宮內
進來的白玄先屏退了伺候的宮人,才到許素霓耳邊輕聲道:“娘娘,陛下今日沒有出去。”
正取了螺子黛,對鏡描眉的許素霓僅是挑了下眉,“繼續派人盯著。”
白玄不免說出心中顧慮,“娘娘為何要人盯著辰元宮,娘娘莫非忘了,陛下最厭旁人探聽自己行蹤。”
要知道上一個膽敢私自打聽陛下行程的,估計現在都出生了。
放下螺子黛,取了支紅寶石曇花簪別發的許素霓不以為然,“他是我丈夫,我身為他的妻子自然要關心他去了哪里。”
免得他一時之間犯了錯,做出了糊涂事。
一連三天,秦殊都沒有離開皇宮,直到第四天。
有宮人匆匆來報,“娘娘,陛下出宮了。”
白玄皺起眉頭,“娘娘,沒想到還真讓你猜對了。”
她又難免說出自己的擔憂,“不過陛下出宮,萬一是去辦正事?或者我們被陛下發現了,該怎么辦?”
“要是被發現了,正好一道,何況我來到建康那么久,都還沒出去過。”許素霓換了件簡易行動的胡服,沒有帶霞霜,僅帶了白玄低調的出了宮。
許素霓沒有敢真的上前,就只是不遠不近的跟著。
發現他真只是在隨意逛街,并沒有同自己所想的那樣,正懷疑她是不是想多了,就聽到旁邊有兩人在閑話頭。
一人問:“最近沒有見那位了。”
一人答:“現在的天越發冷了,指不定凍死在哪個角落里了。”
“她死了也好,否則那位還在,要知道自己的妻子變成了不人不鬼的瘋子,指定要被氣活了過來。”
原本要往前走的許素霓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驟冷中扔了一塊碎銀過去,“你們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誰。”
哪怕許素霓心中隱隱有了答案,還是得要讓對方親口說出來才行。
她也不愿相信,自己丈夫瞞著她出宮,就是為了見那個女人。
收到碎銀的男人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先往周圍瞄了幾眼,適才壓低聲線說道:“我們剛才說的,是那位死于前朝的祁太傅的妻子。”
許素霓心頭一緊,“她什么時候不見的?”
“四天前,以前總會有人看見她抱著個枕頭在街上亂晃,見著個年輕男人就喊夫君。如今沒有見到她了,想來是死在哪個角落里了。”說著,那人又嘆了聲,“其實死了也好,她現在不死,多的是想要她死的人。”
最想要宋令儀死的,除了祁家,當屬如今被權貴圈子排斥在外的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