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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聽后,連眼梢都揚起一抹輕諷的笑,目光直白的和我四目相對,“你不信我?你確定你在殺了我后真能全身而退嗎。”
“你現在能做的,唯有信我。”她說話間,更甚是挑釁地朝我靠近,近得我能看見她根根分明的濃密睫毛。
她的話,無疑是說動了我。要是我把她殺了,在那群人進來后,我真能做到全身而退嗎?
但要我全身心的相信她,我又做不到,我雖是賭徒,但眼前稚氣未脫的少女卻連和我上桌對賭的資格都不夠。
我用匕首抵上她的脖子,低下頭,壓低聲線湊到她耳邊威脅道:“要是你敢騙我,我在死之前會先送你上路。”
祁長晏如何不知道他有多卑鄙,又有多無恥。但他又很清楚的明白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要活著,不但要活著回去復仇,還要把那人所珍視的權力,地位全都奪過來。
少女纖細白凈的脖頸抵上一把匕首,但凡她有一點反抗的想法就會輕易人頭落地。
很快,當門外腳步聲停下后,隨之響起的是那敲門聲,“不知施主先前可看見有人過來?”
“你們是誰?”少女清甜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還帶著一絲緊張的慌亂。
宋令儀扭過頭看向正用匕首挾持自己的少年,無聲的口形似乎在說,“你看,你確實得要信我。”
“現在他們還沒走,你說這句話未免太自大了。”我對上她宛如能看透我內心陰暗想法的眼神,陡然見識到了自己的卑劣。
門外的人見聲音是個臉嫩的小姑娘,當即板著臉兇神惡煞,“剛才有個賊人跑了過來,我們是奉命來抓拿賊人的官差,你最好快點開門。否則阻擋了官府辦案,你可能擔得起這個罪名!”
若是普通的小姑娘聽到會阻礙官差辦事,定早就嚇得臉色發白,魂飛魄散的把門打開自證清白了。
眼前的小姑娘卻用著最平靜的臉,說出了驚訝又糾結的語氣,“可是這里一直就我一個人,并沒有其他人啊。”
要不是我親眼見她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說出這句話,定會聯想到她說出這句話時,糾結得連眉毛都要皺起來的模樣。
小姑娘又轉過身,極為平靜的對我說,“你現在最好是躲在床底下,因為他們在惱羞成怒下有可能會破門進來。”
我正想要說,真讓他們進來肯定會發現我,哪怕我躲在床底下都無濟于事。就看見她推開了我,并主動打開門,用著氣惱的語氣朝外生氣道:“雖然我還小,但也知道女子的閨房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我父親官職雖小,也容不得你們欺負我。”
而這時我已經來不及了將她從門邊拽回來了,失血過多的我只能咬著牙,忍著眩暈往床底下躲去。
祈禱著那幾人在沒有見到我后能快點離開,只是當失血感涌來后,我已經徹底失去了僅有的一絲清明。
等我從失血的眩暈感中掙扎著醒來后,聽到的就是她和人說話的聲音。
心中不可抑制地發出自嘲的笑。
我對于她的選擇并沒有任何意外,哪怕我是家中長子,我在家里的處境并沒有外人所想的風光,更像是踩在萬丈高的懸崖邊的一根鐵絲,搖搖欲墜得稍有不慎就會摔得個尸骨無存。
我的父親不愛我,愛的是崔姨娘所生的庶弟,并不惜一次次對我痛下殺手,只為除掉我這個對外界來說過于優秀耀眼得,穩穩壓住他心愛女人生下的孩子。
至于我的母親,她愛的只有幼子和她的女兒,對我,是把我當成可以無盡索取且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垃圾桶罷了。
何況當初她就是在懷了我后,父親才帶回的崔姨娘,從此將父親對她寵妾滅妻一事都歸罪在我頭上。
就在我握緊匕首,想著自己即使是死,也要拼殺掉其中一人時,一堆外用內用的傷藥堆到了我面前,和一張陡然放大的臉。
我那因為失血過多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突然劇烈加速跳動了起來,讓我慘白的氣色顯得不那么糟糕。
眼前除了所謂傷藥,就只有少女那張過于平靜淡然的臉,她抿了抿唇,下著逐客令,“他們已經走了,等你上完藥后最好馬上離開,因為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去而復返。”
“不說他們會回來,我雖還年幼也是個姑娘,要是被別人看見你和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會編排出不必要的麻煩。”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她真是冷靜得近乎可愛,而后,我聽見自己啞著聲問她,“你為什么幫我?”
她猶豫了下,說:“我看見你滿身是血的時候,想到了墨白。”
后面我才知道,她口中的墨白就是一只黑白配色的奶牛貓。
只是現在的我沒有追問她嘴里的墨白是誰,只是問她,“你叫什么?”
少女目露戒備的后退一步,“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點頭,自然很真誠的笑著說,“以后好報恩。”
她卻搖頭,“萍水相逢,以后我們說不定都不會見面了。”
“還有,你得快點走了,我母親等下就會過來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宋令儀,小名曼娘。
回去后,我開始學會韜光養晦的步步為營,暗中勾結父親的政敵們給父親使絆子,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至于他和心愛女人所生的孩子,縱馬玩樂摔斷了一條腿,運氣差點就是被馬踩斷了脖子而已。
崔姨娘不是自詡和父親是真愛嗎,那就給父親安排數個或容貌或性情相似,但更年輕的女人給他。
我看著烏煙瘴氣,整日上演雞飛狗跳的祁家。心中在想,若我往后娶妻,定要娶個自己喜歡的,并只娶她一個就夠了。
突然間,我想到了十八歲瀕死時遇到的少女,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清她的長相了,記憶深刻的是那出乎她年齡的沉著冷靜。
很快,在各方勢力的角逐下,初露頭角的我很快獲得帝王的看中,不過短短五年時間就掌控了祁家大權,坐了上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成為新一任祁家的我看著對我露出恐懼的父親,想來他沒有想過我會成長到,有令他懼怕的一天。
父親不是自詡和崔姨娘是真愛嗎,那就在他們面前扔一把刀。
并笑盈盈的告訴他們,他們之間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無論活下來的是誰,我都會放過它。
果不其然,我看見這對昔日恩愛眷侶為了活下來,大打出手的撕破臉,更恨不得用全天下最惡毒的字眼咒罵對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