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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會如數家珍的齊信摩挲著酒壺,目帶審視,“夫人倒是對此地熟悉。”
宋令儀也不避開,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和他對視,“先前和府上丫鬟打聽來的,沒想到正好用上。”
她說的酒館就在長街最尾,今日除歲家家戶戶都出來賞燈,他們到的時候,酒館一樓以是坐無虛位。
好在二樓雅間還有位,只是價格要稍貴一些。
兩人剛進到包廂,小二就端著他們要的酒水上來了。
宋令儀起身親自為他斟上一杯,“先生嘗下。”
宋令儀又目露惋惜,“只是可惜雖有美酒,只有我們兩人,倒是少了幾分樂趣。”
“夫人此言差矣,鄙人倒是認為對月飲酒也是一番趣事。”齊信不客氣地接過,一杯接著一杯,沒一會兒桌上的酒壺瞬間空了一半。
在酒壺又空了一個后,宋令儀冷眼看著男人從清醒逐漸變得雙眼迷離,滿身酒氣,最后腦袋一歪的磕到桌上。
沒一會兒就打起了鼾聲,一看就知道已和周公手談一場。
宋令儀并不急著離開,而是打開一壺新的梨花白給自己倒上一杯,慢悠悠地呷上一口。
又趁著無人注意時,把酒液往衣服上倒去,好讓她聞起來也是滿身的酒味。
等時間差不多了,宋令儀伸手推了他幾下,確定他是真的熟睡后才起身離開。
她剛推門離開,原本趴在桌上醉酒不醒的男人陡然睜開了眼,取下腰間掛著的香囊,從里面倒出兩枚解酒丸扔嘴里。
倒是可惜了今晚上喝的美酒。
宋令儀從二樓下來后,沒有走正門,選擇從后門出去。
出去前先謊稱身上的衣服被酒水打濕了,還同酒館老板娘買了一件沒有穿過的衣服,并同她茅房在哪邊。
確定周圍沒有人后,快步走向后院出去的小門。
“夫人這是要去哪里?”
宋令儀的手剛放到木門邊,身后就傳來一道,本屬于醉酒后睡著了的人的聲音。
剎那間宋令儀伸出手一僵,慶幸自己沒有馬上換上衣服,否則現在直接能來個人贓并獲。
“夫人一直想甩開我,難道是夫人提前恢復了失去的記憶,才想著要甩開我。”齊信一直不信她是真的失憶了,今日終于把他抓了個顯形了。
宋令儀轉過身,那張因醉酒后泛紅的臉頰如雪地里的紅梅,醉眼朦朧地伸出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疑惑地歪了下頭。
“奇怪,先生怎么有兩個頭啊。”
“不對,不是先生有兩個頭,是先生變成了兩個人。”
見她這副酒鬼樣的齊信眉心狠狠一跳,更多的是認為她是在裝醉,眉眼驟冷帶著嘲弄,“夫人,裝瘋賣傻有意思嗎。”
“奇怪,先生怎么變成了三個。”宋令儀答非所問,伸出一只手就往他旁邊抓去。
宋令儀晃了下腦袋,嘴里又嘟噥著,“先生又變成了四個。”
“不對,是五個了。”
行,她有本事裝醉,他就有本事讓她裝不下去。
馬夫駕著馬車離開時,不安的再三確認,“先生,我們就這樣把她扔在那里,會不會出事啊。”
齊信一把拉下簾子,“一個裝醉的人怎么會遇到危險,再說不是暗中派了人保護她嗎。”
他倒是要弄清楚,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又看她到底能裝到什么地步。
今夜要去巡邏的秦殊得知他們兩人去逛花燈后,當即將活全拋給了趙偉,自個快馬加鞭回到府上。
以為他們兩人會很快回來,結果他等得月亮都快要下山了,其中一人才遲遲歸來,滿身的酒氣臭得直熏人。
骨指攥緊的秦殊壓抑著怒火,斥問送他回來的馬夫:“怎么就他一個人回來了,另一個呢。”
馬夫被將軍一瞪,嚇得以為小命不保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那位說她想一個人走回來,正好醒醒酒,就先讓小的帶先生先回來了。”
又道,“將軍放心好了,先生說在暗處派了人看顧她,不會讓她受到委屈,更不會讓她逃掉,也正好能借機釣出她身后的大魚。”
聽到她獨自一人丟在街上,秦殊哪兒坐得住,讓福安牽著自己的馬來就要出去尋她。
她現在可是質子,要是出了事以后如何拿捏祁家換取利益。
騎著馬的秦殊踏遍了入夜后的虞城大街小巷,最后終于在某間府邸的臺階上,找到了那抹單薄纖細的身影。
這一刻,他聽見了自己心臟在劇烈跳動的聲響。
勝過兩軍交戰對壘前,如雷般敲響的戰鼓聲。
身上雪白大氅染灰,幾縷墨發垂落臉頰的宋令儀聽到馬蹄嘶鳴,翻身下馬踏向自己的腳步聲,就知道她等的人來了。
原本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宛若冰雪雕刻的人兒動了動,抬起一雙被酒意侵染的眸子泛起朦朦水意,鼻尖泛紅全是委屈,“拂衣,是你嗎?”
“你來接我回家的是不是。”
怒火在胸膛中來回碰撞的秦殊沒想到她真的會喝醉,迎風還敢將她獨自扔在外面,是真不怕她會遇到什么嗎!
抱著膝蓋的宋令儀仰著頭望向他,見他不理自己,委屈得直癟嘴,“我不要坐馬車,我要你背我,你背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