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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像被硬物卡住的宋令儀以為自己在毫不手軟殺掉馬夫后,她的心都應該是冷硬自私的,可是,她好像高估了自己自私冷漠的程度。
宋令儀彎下腰,取出帕子擦拭著拽住自己裙擺,哭得眼淚鼻涕泗流的一張臉,帶著不忍的詢問,“她們是做錯了什么嗎?”
“她們沒有做錯什么,只是錯就錯在打動不了該打動的人。”錯在她們是祁家下人,錯在偷盜主家財物來不及逃走就被抓了回來,只是這些話,沒有必要和她說。
“將軍這句話說得好生奇怪,好像她們做了什么,是我指使的一樣。將軍不妨和妾身說下,他們到底犯了什么錯?!彼瘟顑x不在辯解,自暴自棄道,“將軍不愿說,妾身只能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呵,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眉眼陰沉的秦殊眼神兇狠得宛如噬人,嚼舌冷怒再次發問,“宋曼娘,你當真不認識她們?!?
宋令儀遺憾地輕輕搖頭,“你要是強行說我認識,就當我認識。再如何,他們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犧牲她們,還是坦白自己就像是天平兩端的籌碼。
而人,往往都是自私的生物。
憑什么要為了別人犧牲自己,而不是他們犧牲自身成就她。
叫柳珠的丫鬟聽見她說不認識自己,當即崩潰著大哭大喊,不甘心涌兩只手死死拽住她的裙擺,“夫人,你認識我的,你分明是認識我的,你還見過我?!?
秦殊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只是平淡的訴說著她的結局。
“下一個?!?
第三個人被推出來時,他沒有大哭大鬧,痛哭流涕的說想活,而是眼神怨毒,張嘴吐出一口痰朝宋令儀啐去。
“毒婦!”
“茍且偷生委身于賊人………”這人怨恨辱罵的話還沒說完,一顆人頭就從脖子上落了下來。
“下一個?!?
不到短短的一炷香里,本是雅致賞花弄月的粹玉園已變成鮮血染紅土地的人間地獄。
齊信看著好不容易抓到的七個祁家下人當著她的面全殺了,她都能做到無動于衷,只怕這女人遠比自己所想的要心狠,且攻于心計。
宋令儀目睹著因她產生的一場無辜屠殺,扯著蒼白的唇,痛苦無力的閉上眼,“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一定要強迫我認識他們,如果你們只是想讓我看這一場戲,現在戲看完了,我能走了嗎?!?
她怕自己在待下去,真的會發瘋。
“夫人何必走得那么快,因為除了這些人,鄙人還為夫人準備了一份禮物,想來夫人應該會喜歡的?!饼R信笑瞇瞇地遞過去一個用檀木雕花盒裝著的禮物。
直覺告訴宋令儀不要輕易打開盒子,只因里面裝的并不是她想看見的。
“夫人不打開看一下嗎?”
并未接話的宋令儀反問道:“先生希望我現在打開嗎?”
齊信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做了一個請。
不認為對方會好心,只怕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宋令儀在權衡利弊之下,仍是選擇打開。
只是木盒很沉,她做不到一手托箱,一手打開,只能讓木箱給別人抱著。
在打開前,抑制指尖發顫的宋令儀不忘問道:“不知先生給我送的是什么禮物。”
“一個,足夠讓夫人喜歡的禮物?!?
隨著木盒的鎖扣咔噠一聲響起,只見木盒里面是一顆用冰冰鎮著的猙獰人頭。
這顆人頭的主人,正屬于在得知對方要將他們賣掉,被宋令儀一劍斬下的馬夫的頭。
他就靜靜地躺在盒子里,怒目圓睜全是恨意地盯著宋令儀,像試圖朝她索命的惡鬼。
第7章 他想掐死自己
脖子被掐住的宋令儀克制著要冒出嗓子眼的尖叫,臉上血色寸寸褪去蒼白如紙,捂著胸口后退,“先生送我這個,為何故?”
短短的一瞬間,宋令儀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準備。
手搖刀扇的齊信依舊在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的步步緊逼,“夫人不認為這人很熟悉嗎。”
要不是趙偉手下的兵親眼目睹,她一劍割下別人的腦袋,怕是所有人都想不到。
看似柔柔弱弱的祁夫人會提劍殺人。
“先生莫不是忘了,我自醒來后就忘記了很多東西。”宋令儀毫不避諱的和他對上,神色自嘲。
“我不知道先生究竟想要讓我承認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先生想要用他們的生命來威脅我,并讓我產生愧疚自責的話。我承認你成功了。因為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因我之故慘死而無動于衷。要是我真能無動于衷,那和畜生有什么區別?!?
“夫人心善。”齊信不緊不慢地續上一句,“只是夫人的心,倒是遠比在下所想的要心狠?!?
“先生說我狠?是我用他們的命威脅的你,還是你用他們的命來威脅我。巧言如簧,顏之厚矣?!辈辉负退酄幙谏嗟乃瘟顑x來到秦殊面前,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久到被看的人有些不自在的要錯開目光時,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宋令儀抬起手,用力朝他扇去。
清脆的巴掌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打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連帶著周圍的風都不動了,草不晃了。
臉被打偏的秦殊陰沉著臉,舌尖頂住左腮,抬手撫上被打的左臉,眸底殺意翻涌沸騰,“宋令儀!你想死是不是?!?
“秦拂衣,你就任由別人欺辱你的妻子嗎!”打得手腕發麻的宋令儀無懼他宛如噬人的陰沉目光,淚花在眼眶里打轉又倔強著不讓落下,“你要是厭我惡我恨我,你大可以一張休書將我休掉,不是讓我當成供你取笑的樂子。”
“我只是失去了四年的記憶,不代表我就是個無知無覺的傻子。我雖然不知道自己丟失的記憶里到底有什么。但現在的我看著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怪不得我會失憶。”哀莫大于心死的宋令儀笑著笑著,眼角淌出了淚。
“說夠了嗎?!甭牭剿坏秲蓴嗟那厥猱敿闯料履?,咬著牙厲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