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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打情罵俏,我可是一直把阿殊當成朋友看的。”許素霓佯裝生怒地取下腰間掛著的鞭子,“你要是在胡說八道,小心我手上的鞭子抽你。
“別別別,我就說兩句而已,你用得著上手嗎。”齊信立馬躲到秦殊身后,嘆息得直搖頭,“拂衣,你看看她,哪兒有半點女人樣。”
“齊迎風!我怎么不是女人了,我不是女人,難道你是女人不成。”
秦殊不理會他們一見面就吵的性子,厲聲呵斥,“行了,還是先回去吧,這天灰蒙蒙的看起來是要下雨了。”
許素霓這才不滿地把鞭子別到腰間,“我過來的時候買了幾只羊,等下我們正好吃羊肉涮鍋。”
齊信整理著弄歪的儒巾,嘴欠道:“難得你這一次不是空手來了,簡直和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稀奇。”
“你再不閉嘴,等下沒有你的份!”許素霓氣急得瞪他,就差沒有直接上手揍人了,天底下怎么會有那么討厭的人。
誠如秦殊所說的一樣,在他們快要回到原先城主的府邸,現在的落腳地后,天空就開始往下飄起密密麻麻的雨絲。
說是下雨,那雨水卻像冰冷的細針無孔不入地往人的骨頭縫里鉆,冷得人全身直打寒顫。
朦朦雨霧中,秦殊看見有人撐著一把墨綠青竹油紙傘向他走來。
那抹綠色在黑灰白三色的嚴寒冬日里,如同春日枝頭上冒出的第一片綠芽。
雖不張揚,卻令人誤以為春天提前到來了。
第5章 攻心
宋令儀用早膳時,就從喜商口中得知他外出巡邏去了。
虞城剛被攻下不久,百廢待興。他自是要忙得腳不沾地,不但要安撫城中驚慌失措的庶民,還要應對不知何時會攻打過來的朝廷兵馬。
用完早膳后,宋令儀就移到梳妝臺前,打開抽屜取出白玉續雪膏涂抹脖間,手腕處的擦傷。
她向來珍惜自己的身體,決不允許上面留下一絲一毫的瑕疵。
南方好似一年四季都雨水充沛,冬日里北方下的是雪花,南方下的是冷得直往人骨頭縫里鉆的匝匝雨水。
“取把油紙傘過來。”涂好藥后,宋令儀才對著鏡子,細細的在脖間纏上一圈繃帶,打開衣柜取出一件兔毛邊的高領夾襖遮住脖子。
“夫人是要去接將軍嗎?”喜商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她到底是入戲太深,還是真將自己當成了將軍夫人。
“下那么大的雨,我身為他的妻子自然要去接他。”接過油紙傘的宋令儀忽地想起什么,眉眼間漫一抹溫柔,“天冷又逢下雨,最是合適圍爐煮雪漫敲詩,清香滿碗浮。”
“不過他是個粗人只怕欣賞不來,還會嘟噥著雪水有什么好喝的。你吩咐廚子準備打邊爐的食材,在拿出幾壺酒溫給他。”
“然。”喜商聽完她的吩咐,神色越發奇怪。
寒風掠過,總會吹得傘面傾斜,凍雨檐孤溜易冰。
站在臺階下的宋令儀撐著一把墨綠青竹油紙傘,傘面墨青迤邐著匯聚成她身上的二綠青青長裙。她因懼冷,又披了件白底綠蕚梅披風,越發襯得那張臉霜雪可欺。
不著脂粉的素面小臉更顯易碎蒼白,發間素凈得只別了支珍珠做蕊的桃花簪,除此之外,全身上下素凈得再尋不到第二件飾品。
“拂衣,你回來了。”宋令儀走過來,慣性地把油紙傘遞給他。
后者皺了下眉,正要伸手接過時,指尖僵硬得臉色鐵青地迅速收回手,隨后更是直接越過她往前走。
宋令儀眼里劃過一抹失落,在他快要擦身而過時,才注意到和他站在一旁的紅衣少女,朱唇輕咬,小心翼翼的詢問:“夫君,不知這位姑娘是?”
“你又是誰?”許素霓見到她的第一眼,覺得她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在哪里見過,但又回想不起來。
聞言,宋令儀喉間涌出一抹苦澀,“夫君,你沒有為這位姑娘介紹過我嗎?”
少女當即扭曲得五官猙獰,聲音不可控的尖銳拔高,“夫君?!阿殊,你什么時候背著我這個好兄弟娶媳婦了!”
又雙手抱胸,很是不爽地鼓起腮幫子,“你也太不把我當兄弟了,娶媳婦那么大的事也不和我這個兄弟商量一下,好讓我給你把把關。”
“你別聽她瞎說。”摁著眉心的秦殊只覺得頭疼,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跑過來找自己。
余光乜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宋令儀,直接無視的轉過身,“行了,先進去吧。”
“行,不過你得要和我解釋你什么時候娶妻了,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不理會她胡攪蠻纏的秦殊跨過門檻,才注意到那抹綠意沒有跟上來,而是還站在原地。
他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等她,或是轉過身,而是硬著心腸抬腳往里走去。
宋令儀就站在雨中,隔著藹藹雨幕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
單薄的身體在風雨肆虐中,越發可憐瘦弱。
半空中落下的雨越下越大了,似要把天邊都給捅破一個口子。
在秦殊的背影就要徹底消失時,宋令儀手中撐著的油紙傘被風吹得斜了邊,她的身體一歪,整個人同那吹落在地油紙傘一道摔倒在地。
“有人暈倒了,快請大夫!”
轉過身的秦殊聽到的就是那么一句,人定在原地卻沒有轉身,反倒是陰沉著臉,攥緊拳頭大跨步往前走去,“找個大夫給她看病,別讓她死了就行。”
她那么做,何嘗不是她的苦肉計。
許素霓撓了下臉頰,疑惑的小跑著追上他,“她不是說她是你的妻子嗎,阿殊真的確定不理她?”
“雖然我很不滿意你背著我偷偷結婚了,但是作為好兄弟的我還是會給你準備個大紅封,你放心好了。”
許素霓讓廚子把她帶來的幾頭羊下去處理,多出的羊肉混著蘆菔煮成一鍋湯,正好給守城的士兵每人一碗羊肉湯暖暖身體。
他們三人剛來到正廳坐下,下人就端著黃銅爐子上來,用羊骨豬骨頭熬出的乳白湯汁正散發著陣陣勾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