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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貓爪]
第15章
如同一記悶棍,梁政雨怵了,就像身處黑暗中的懸崖邊,差點兒墜落的失重感驟然襲上心頭,他第一次感到心底發慌。他甚至無需多想就知道自己拉著的這個“林文棠”不是林文棠,立即撒手往后退了幾步。
霎那間,腐臭味彌漫整間病房。病床上的“林文棠”忽然扭曲身體,腦袋直接咔嚓一下掉在了地上。跟著,那具軀體緩緩向床下攀爬,指甲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梁政雨的心跟著咯噔一跳,下一秒,房門外的林文棠沖了進來,一腳將地上的斷顱踢開,拽了他就跑,“梁先生,不要看她!”
二人跑出病房,吱吱聲被風聲覆蓋壓在耳后,林文棠拉著梁政雨穿梭在住院部的走廊上,破敗的玻璃窗裂開無數條細縫,墻皮慢慢開始脫落,掌心的溫熱傳來,梁政雨盯著林文棠的后腦勺鼻子猛地酸了。
他反手握得更緊,氣喘著問:“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擔心你啊知不知道!”
林文棠放慢腳步,確定身后沒有東西追來,轉身將他拉進一間病房,眨著眼,反而很惱怒的模樣,說:“我更擔心你呀!你鬼上身啊!”
梁政雨瞳孔一顫,“什……什么意思?”
林文棠面色慘白,問:“你難道不記得了?”
梁政雨開始回憶,他最后的記憶只停留在與吊死的女人對視那一幕,接著便是莫名出現在了住院部的病房,于是搖了搖頭。
“那道閃電結束后,我看見那個光著腳的女人拉著你的手消失在了教堂出口。等我找到你時,你正站在病床邊,還……還握著她的手。”林文棠說著,不由得蹙了眉。“總之,比撞鬼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梁政雨聽了,感到后怕。整個人垮了下來,扶著墻,腦子亂成一團。他將自己經歷的一切告訴了林文棠,兩人沉默了會,梁政雨忽然說:“院長說過,趙恩慈的病癥是妄想,那個叫美和的護士一定知道點什么。”
“護士……”林文棠沉默著想了會,說:“你有想起剛去隔壁門診大樓的時候嗎?”
他點點頭,“嗯。”
“那個時候我們猜測護士的身份有問題,身穿護士服的女人想把我鎖在房間里,并且驅趕我們離開,而坐在輪椅和過道上的那些東西則是會對我們進行攻擊。穿著護士服的人是麻風病人,反而像麻風病人的都是護士。你口中的美和,或許……并不是護士。”
“怎么講?”
“她沒有攻擊你。”
梁政雨:“是。”
林文棠略略抬眼看他,“我想的沒錯,果然是這樣。”
梁政雨一頭霧水,問:“什么?”
林文棠立即解開扣子,露出雪白的肚子。梁政雨斜眼一瞥,抬眉:“喂,你!”
“你看。”只見林文棠從腰側摸出那本書,說:“這個地方陰森寒冷,所有我們遇見的東西都是重復或者無思想的做著一個動作。而只有她,她不一樣。”
梁政雨先是呼吸一緊,又松了口氣,“你繼續講。”
林文棠嗯了聲,見梁政雨一頓,忍不住問,“怎么這樣的表情?”
“抱歉。我實在掛念你,怕你受傷。”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文棠微微側過臉,小聲地:“我、我其實……”想了想,還是不說了。他覺得梁政雨是個非常會表達自我內心想法的一個人,他直爽,善解人意。不像自己,偶爾面對直言的梁政雨會下意識回避。
他拿著書在手里掂了掂,說:“雖然還有許多地方不明白,不過現在可以得知的信息是這個叫趙恩慈的女人就是哭聲的來源,她似乎一直跟著我們。”
梁政雨點頭:“也就是說,這座醫院里的人全都死于非命,而不是麻風病。”
“死去的人成了行尸走肉,或者說更像是‘尸鬼’一樣的東西?”
“只有一個人例外。”
二人視線交錯,臉色十分難看。
林文棠將書翻開的一瞬,哭聲又響了起來。走廊傳來了幾聲沉重的腳步聲,他立馬伸手拽緊梁政雨,雙雙蹲下。
透過玻璃窗,一張死狀極慘的臉露了出來,黑黑的眼眶外吊著兩顆眼珠子,嘴邊的皮膚已經潰爛,露出血紅的牙齦。它朝里面擠了擠,頓時玻璃被撞得悶響一聲。
梁政雨蓋住林文棠的雙眼,緊緊將他護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