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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周頤已經做好了決定,他可不認為二皇子那個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人能容得了他,與其被動防御,還不如主動進攻。
崇正帝因為善于做戲,對著這么一位對他“隆恩不斷”的帝王,他當然不能有任何反心,但二皇子嘛,比起崇正帝的手段來說,差的可就不止一點半點。
周頤眼里泛著冷意:誰想要他的命,那就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事實也如周頤所料,一個月的時間內,六皇子好好的在自己的府里自縊了,三皇子成了癡呆,剛成年的七皇子竟然失足掉進了水里淹死了……
各位皇子好像排著隊一般前赴后繼的被閻王爺勾了名字,一時間,朝野間氣氛緊張不已。
未成年的小皇子被他們的母妃戰戰兢兢的護著,生怕一個不注意自己的兒子也死于非命。
不過幸運的是,閻王爺似乎并不要這些小皇子的命,他們得以安然的活了下來。
誰都不是傻子,如此大的手筆只可能是剛登基的新皇所為。
而讓朝臣們擔心的是,新皇對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狠辣,那對他們這些一開始就沒站他的臣子呢?
排除異己的大刀什么時候落下?以前并沒有支持二皇子的大臣們都在揣揣不安。
一個多月后,周頤終于從依月國“回來”了。
他帶著家人大大方方的進了周府,沒一會兒,周府里就傳出周頤的慟哭。
這一帶住的都是大戶人家,自然知道崇正帝與周頤之間的關系,現在崇正帝去了,周頤可不該痛哭了,畢竟先帝對他可是隆恩不斷,現在新帝上位,周頤又怎會還像一樣如魚得水呢!換了他們,也該痛哭呢!
周頤前腳剛回府沒哭一會兒,后腳宮里就傳了圣旨,讓周頤去宮里。
李應茹給周頤整整衣服:“早去早回。”自從去海外見到了周頤這幾年積攢的底牌后,她就安心了許多。
周頤若想進一步,那她全力支持,周頤若不想惹風波,就算全家人去海外,李應茹也甘之如蝕,總歸,周頤已經把一切都規劃好,他們一家人性命至少是無憂的。
“爹爹,爹爹,你看看寶兒的花花……”一個扎著羊角辮的玉團子劃拉著小腿兒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朵鮮紅的玫瑰。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孩兒,不過這孩子沒扎羊角辮,而是梳了一個小髻在頭頂上,乍一看,兩人幾乎一摸一樣。
這是李應茹三年前生下的龍鳳胎,女孩兒小名叫寶兒,男孩兒小名叫貝兒。
周頤一把抱住兩個孩子,各自親了一口,“爹爹有事,晚些再回來看。”
寶兒撅了撅小嘴,怏怏不樂道:“那好吧。”
周頤一路到了御書房,等了好久之后,才有太監來說:“周大人,皇上這會兒得空了,您進去吧。”
周頤溫和一笑,“勞煩公公了。”
這些太監都是二皇子上位后,新提拔的,見周頤這么和氣,還愣了愣。
周頤進了御書房,還未抬頭,就恭恭敬敬的對新皇行了禮,只是這位新皇貌似太忙,一直讓周頤跪了一刻鐘才喚他起來。
新皇端著一絲假笑,看著周頤道:“周大人,父皇殯天,你沒在京城見到父皇最后一面,想必很傷心吧?”
第194章 欲狂
周頤抬起頭,眼里帶了濃濃的悲傷,雖極力掩飾,聲音還是有一絲哽咽:“先皇待微臣隆恩無以為報,微臣不該那日出海,也許還能再見著先皇最后一面……”
新皇看著周頤那掩飾不住的悲慟,心里嗤笑一聲:這周頤也不過如此,想不到吧,你如此敬重的父皇臨死前可是讓朕除了你呢!
想到之前他身為皇子百般拉攏周頤時,周頤那油鹽不侵的樣子,再看看現在,跪在他面前畢恭畢敬的模樣,新皇心里就暢快不已,痛快,痛快,實在太痛快了 ,原來這就是權利的滋味,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新皇本來還想著先把周頤解決了,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他要在周頤身上享受到對他畢恭畢敬,他要周頤戰戰兢兢,擔驚受怕夠了,再來除掉周頤。
新皇整了整臉色:“周卿,現在朕剛登基,對朝中大小事務還需要熟悉,還望你能像忠于父皇一樣忠于朕!”
周頤忙俯首:“微臣自當盡忠職守,謹遵皇上圣諭。”
新皇滿意了,點點頭:“下去吧。”
“是。”周頤倒退著出了御書房。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自有新的御用班底要重用,這都是慣例,畢竟支持自己打天下的人的確不能虧待,但一般才繼承大統的皇上,都會先安撫百官,即便要重換班底,至少也要水到渠成,慢慢來。而且對于前朝老臣,除非是那種之前奪嫡的時候一味和自己死干的,即便是要奪權,也以優容為先,給他們足夠的榮譽,調到一般的閑散職位去。
不過這位新皇有些不一樣,他自己因為得到皇位并不那么名正言順,難免心虛氣短,所以他特別急于給朝廷大換血,登基不過兩個月,就開始向朝中大臣舉起鍘刀。
他也知道對于一個帝王來說,最重要的無非兩樣,一個是權,一個是錢,他自己因為是起兵逼宮才奪來的這位置,所以對兵力就格外有掌控欲,但他同時也知道,那些將軍都手握重兵,若貿貿然讓他們交兵權,一個不好可能真的會逼反他們,所以他首先要把錢袋子交給自己的心腹才放心。
理所當然,第一個遭殃的是戶部尚書陶狄華。
和崇正帝不一樣,新帝特別勤快,例行的早朝每日都會召開。
這天早朝,突然有御史出來彈劾陶狄華,說他挪國庫私用,并羅列出了一大堆證據。
陶狄華當時都傻了,他雖然會收些下面的孝敬,但挪國庫私用,這是從何說起啊,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陶狄華激烈的反駁:“皇上,老臣一生不說于朝廷有何功德,但至少是兢兢業業,戶部尚書這個位置老臣自問做的問心無愧,御史彈劾之事老臣絕對沒有做過,還請皇上明察。”
“所謂空穴不來風,你若清白,為何又會有如此多的證據?這樣吧,念在你是老臣,朕先不收押你,你自回去自省,若查明當真沒有這這些事,再回來為朝廷效力。”新皇沉吟著說道。
“皇上……”陶狄華不敢置信的看著新皇,他不敢相信不過是還未查證的彈劾,竟然讓新皇直接將他從戶部尚書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大殿上的其他大臣頓時議論紛紛,誰都不是傻子,新皇這一招吃相實在是太難看了,一個戶部尚書竟然僅憑著幾個御史的彈劾說罷就罷,這還不是最可怕的,讓大臣們膽寒的是若位置丟了新皇還不肯罷休呢?萬一他還想要這些老臣的命呢?
所謂唇亡齒寒,這一刻,之前所有沒站新皇的大臣心里都忍不住打寒顫。
大殿里一時寂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