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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于未知事物總是恐懼的,崇正帝雖然是君王,但也絲毫不例外,相反,只要出現(xiàn)任何可能威脅他屁股底下位子的事情,他比普通人更容易起防心。
火銃還好,但飛行器就完全超出崇正帝的預(yù)料了,他甚至根本就不敢想,世間還有如此武器,這場戰(zhàn)不光打得大羌和戎族膽寒,也讓他心生寒意。
如此厲害之物,若是哪一天周頤野心大了,在他這一朝他還可以保證,但他殯天了呢,現(xiàn)在的幾個皇子又有誰能治得住周頤,周頤有勇有謀,再加上如此神物,就憑他這幾個兒子,到時候勢必是臣強主弱的局面。誠然他可以讓周頤交出這些神物,但周頤今天能研究出此種神器,焉知他哪天又不會研究出其他厲害的神物?
若即位的新帝能容忍這樣的情況還好,若是忍不了,對周頤做出逼迫之事,別看周頤看著像面團兒一樣,但崇正帝敢保證,若周頤不好過了,朱家天下顛覆也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
但是一個包容大度的新帝上位,不逼迫周頤就能萬無一失了嗎 ,人的野心都是無限膨脹的,周頤太能干了,到時候他還能守得住自己的本心嗎?
崇正帝一向是不留后患,危機就要扼殺在搖籃中,他不愿意去賭周頤的良心,他們朱家的天下更不容后人顛覆。
但崇正帝又實在太愛周頤的才干,他清楚的知道,周頤有濟世之才,按照現(xiàn)在的趨勢,若給周頤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將大越朝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開創(chuàng)了一個盛世大越,那他們朱家的天下也就會越綿長。所以現(xiàn)在讓周頤的權(quán)利越大,他們朱家的皇朝也就會越穩(wěn)固。
所以他要在自己有生之年盡可能的讓周頤的才干都發(fā)揮出來,將盛世基甸鋪好,等到他要去的時候,周頤也就“人就所用”了。
在他走之前他會秘密解決了周頤,不給后人留一點兒后患。
而讓周頤此時進內(nèi)閣,也不過是想盡快發(fā)揮周頤所長而已,至于周頤所想的所以為的什么揠苗助長,崇正帝知道周頤非一般人,這一般的手段自然也不會對他有用,所以他壓根就沒往那兒想過。
可惜那些沒眼力見的大臣們還真以為自己是看重周頤到了沒原則的地步,而關(guān)鍵的是周頤自己也請辭。
罷了,崇正帝背著手又來回走了一圈,無論周頤進不進內(nèi)閣,對他的計劃影響都不大……
崇正帝嘆一聲,真可謂是成也周頤,敗也周頤,他離去的時候?qū)⒅茴U帶著,也算是全了他們君臣相得的情誼了!
這一晚周頤回去后,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合眼。
他思來想去,雖然還沒百分百弄清楚崇正帝讓他進內(nèi)閣的目的,但崇正帝對他忌憚加深卻是再明白不過的事情。
在出戰(zhàn)之前,他就知道將飛行器祭出來,依著崇正帝的性子,對他的猜忌必定會前所未有的加深 ,但他要救的是整個大越百姓,就算被崇正帝懷疑,他也不可能就此坐視不理。
現(xiàn)在他看似繁花簇簇,實則烈火烹油。
“相公?”李應(yīng)茹在黑暗中似乎察覺到了周頤有心事,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
周頤拍拍李應(yīng)茹的手臂,輕聲道:“怎么,我吵醒你了嗎?”
李應(yīng)茹枕在周頤懷里,搖了搖頭:“怎么會,是我自己醒了。相公,是不是皇上?”
周頤拍著李應(yīng)茹的手停下,“你猜到了?”
李應(yīng)茹的聲音越發(fā)小,附在周頤耳邊輕聲道:“我爹曾經(jīng)說過,當(dāng)今圣上猜疑心重,這次你雖然打贏了仗,但也暴露了你的底牌,皇上大概會對你起了防備吧。”
李應(yīng)茹若身為男兒,憑著這份聰慧敏秀,定能在朝堂上如魚得水,周頤有些感概的說道:“夫人,你若身為男兒,為夫可不是你的對手。”
“我可不想當(dāng)什么男兒,如果我是男人,還怎么嫁給相公?”李應(yīng)茹輕聲笑道。
和李應(yīng)茹說了幾句話,周頤心里放松了些,心里生出一股狠勁:他本來赤條條來到這個世界上,現(xiàn)在有爹娘,有兄弟姐妹,有老婆孩子,已是上天對他的恩賜。
現(xiàn)在他已然走到了這個位置上,身后有他需要保護的家人,若皇帝當(dāng)真對他太過分,逼的他活不下去了,他周頤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面團子,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誰又比誰高貴呢!
第二天,春光日暖,翠鳥啼鳴,又是風(fēng)和日麗,陽光明媚的一天。
周頤彎著眼睛帶著一慣的笑意,進入商業(yè)部開始正式辦公。
周頤現(xiàn)在身兼兩職,一個是翰林院大學(xué)士,但翰林院太過清閑,他平日也不過偶爾去一次,平日里大多在商業(yè)部辦公。
這次他離京城差不多有一個半月,怎么著也得去走一遭。
上午處理了商業(yè)部的政事后,下午便溜達著去了翰林院一趟。
翰林院還是老樣子,里面的官員們早已沒了什么向上爬的野心,這里沒有那么多爾虞我詐,修了大半輩子書的人心思也相對簡單。
雖然翰林院里的官員們不必防備同僚們的暗槍冷箭,但他們還是日復(fù)一日的為生計發(fā)愁,雖然現(xiàn)在朝廷有了錢,不存在拖欠他們月俸的事情了,但本朝官員的月俸是開國之初就定好了的,現(xiàn)在歷經(jīng)五朝,物價自然長了許多,現(xiàn)在守著這么一點兒月俸著實有些不夠用。
于是這些子讀了一輩子書的人,就不得不另想法子了,周頤來的時候,正聽到兩個翰林院的官員躲在角落里互相交換著上個月寫話本賺了多少錢的事情。
一人感嘆道:“我這話本是越來越好賣了,買的人好像從去年開始,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這我知道原因。自然是因為周大人發(fā)展商貿(mào),大家都有錢了,也舍得去茶肆聽一聽故事,我的那些話本就被好些茶肆買了。”
“是啊,聽說他們跑海貿(mào)的才是賺錢呢,出去一趟,立馬就能賺回一座金山,你看看咱們,都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可咱們與學(xué)問作伴大半輩子,現(xiàn)在月俸連家人都養(yǎng)不活,真是,若不是海上太危險,我都想讓家里的幾個孩子跟著出去了。”
“哎,說起這事,上一趟出海的商隊快要回來了吧,已經(jīng)出去了四個月了。”
“是啊,應(yīng)該要回來了,就是不知道這次他們又會賺多少……周大人!!”接話的人還沒說完,偏頭的時候看見周頤正巧就站在不遠處,忙行禮。
“呵呵,兩位大人繼續(xù),本官不打擾你們了。”
見周頤向溫曲的獨間走去,兩人才松了口氣。
一人道:“還好我們剛才沒有說什么不好的話,說起來,周大人也算是我們翰林院唯一走出去的人了,是我們翰林院之光啊!”
“是啊,周大人著實能干。”
周頤聽著兩人并不壓低的聲音,嘴角勾了勾,你看 ,就算是翰林院的官員,也本能的知道拍馬屁。
“周大人,今日又來翰林院了。”
“溫大人。”周頤落座。
周頤來翰林院是例常的事,溫曲并不奇怪,兩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末了溫曲嘆一句:“周頤,昨日皇上讓你進內(nèi)閣,你為何要推了呢,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溫曲也知道周頤現(xiàn)在進入內(nèi)閣肯定會受到莫大的非議,但做大事者,誰又可能一番風(fēng)順?若是別人,溫曲還會覺得應(yīng)付不來內(nèi)閣復(fù)雜的情況,但周頤不一樣,溫曲知道,就算一開始可能會有些吃力,但只要給周頤時間,他一定會在內(nèi)閣站穩(wěn)腳跟。
所以他才奇怪周頤為什么要推了這樣大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