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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進趙家后,婆婆和善,夫妻恩愛,四年抱了倆,兒女雙全,而趙宇文也果真做到了他說的不納妾,六丫簡直成了這時代幸福女人的模板。
“六郎,三姐在這里祝你此次金榜提名,高中狀元,路上和你姐夫相互照顧著,你們都要好好的,知道嗎。”五丫將孩子遞給身邊的丫鬟,走到周頤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裳。
“我知道,三姐。”
終于話完別。
兩人帶著小廝登上船,直到再也看不見碼頭了,兩人這才進了船艙。
“即便已經有過一次,但現在心里還是割舍不下,木木和沐沐都還小,我這次去考試要這么久,只怕回去他倆都認不得我這個爹了!”趙宇文邊回頭邊說道。
木木是趙宇文大兒子的小名,大名叫趙遠麒,沐沐自然就是小女兒的小名了,全名叫趙遠欣。
趙宇文疼他兩個孩子簡直到了骨子里,現在這依依不舍的模樣倒也不足為奇。
“你是他們的爹,他們怎會不認得你……”
去京城走水路,差不多也要二十多天,途經兩苑,湯陰,淮水,再一直北上。兩苑到京城以運河相連,是大越朝最大的水利工程。為了這條運河,不知埋葬了多少大越男兒的尸骨。但同樣的,這條運河對溝通大越南北也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惠及了運河邊好幾個省份,帶動了它們的經濟增長。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在經過十天后,周頤親眼見到了這條波瀾壯闊的運河,來往異常忙碌的大型船只時,心里也忍不住贊嘆。
若他是當權者,無論會花費多少人力物力,這條運河只怕也是要修的,因為值得。
當然,這條運河并不是崇正朝所修,而是大越開國太祖親自下的圣旨修建,歷經兩朝,才終于將這條運河建成。
后面的皇帝純粹是躺在祖宗功德簿上撿現成的。
運河每年都要維護,這對于現在國庫空虛的崇正朝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兩年前周頤還聽潘思勰說過,朝廷上竟然有人提議不管這條運河了,覺得維護起來實在太費事。
周頤當時喝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這是何等蠢碌之輩才會說出這樣愚不可及的話啊!眼界簡直只有針眼大小。人家祖宗們將高山都推平了,就留下一點兒小洼地,他們都懶得填。
和這條運河每年給大越朝帶來的經濟增長相比,這么一點兒維護費又算得了什么!
不過周頤也不知道朝廷的具體情況,也許人家就是沒認真,只是來搞笑的呢!
“周頤,你再看什么?”趙宇文見周頤一直站在船頭,好奇的問。
“看這些船!”
“船?船有什么好看的?”趙宇文搖頭。
“姐夫,你就沒發現來往的大船只上大多都是運的貨物嗎?”周頤問。
“是貨物啊,那又怎么了?”趙宇文不解。
趙宇文不解也情有可原,雖說這時代的讀書人講求的都是修身治國平天下,可如何治國,如何平天下,是沒有具體措施的,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更沒有系統的經濟學供他們學。
“你看來往的這些大船,他們每只裝載了多少貨物,這運河簡直就是大越朝的運輸心臟。”
“什么意思?”趙宇文望著周頤。
周頤笑一聲,“沒什么,我胡說的罷了。姐夫,咱們下一盤棋如何?就這么枯坐著實無聊。”
“算了,還是看書吧,周頤,雖然我對你比較有信心,但你也看看書,這會試里面的能人太多了,還是準備充分一點兒的好。”趙宇文勸道。
“我暈船啊,喝了藥才勉強止住,要是一看書,就又要犯暈了!”周頤也不是不想看書,而是船在水中多少有些搖晃,他看看風景什么的還行,要是看書的話,那船的輕微搖晃就會讓他眼睛范花。
“那行吧,我就舍命陪君子。”趙宇文本以為周頤是胸有成竹,所有才不看書的,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又過了十來天,當他們終于吃船上的飯菜吃的快吐的時候,終于到了元平府。
元平府隸屬京城,東邊臨海,往西行一天的路程便是京城,也是大運河的終點。
下了船,周頤的雙腿只打顫。踩在地上如飄在云端,坐的太久了,最后幾天就連藥也不管用了。
“少爺,你不要緊吧。”青竹扶著周頤,擔心的問。
周頤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先在元平府歇息一天,明天再到京城,我實在堅持不住了”說著哇的一聲就干嘔了起來。只是這幾天他都沒怎么吃飯,肚子里哪有東西可吐。
“你們倆快去找客棧,找到了回來接我們,周頤我先看著。”趙宇文對著青竹和他的小廝常平說道,舉目四望,一眼便見到了一家酒樓:“我們先去那家酒樓坐坐,待會兒你們就到這里來找我們”。
常平已經有十九歲了,看起來比青竹沉穩許多。趙宇文讓他去辦事也放心。
等兩個小廝走后,趙宇文扶著周頤進了那家酒樓。
“哎哎哎哎,客官,這位公子別是得了什么病吧,要是得了重病,我們酒樓可是不讓進的。”周頤渾身有氣無力的,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趙宇文在支撐。
一到酒樓門口,人家小二就把他們攔住了。
周頤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這家伙的話怎么這么不中聽啊,說的他好像要死了一樣。
趙宇文沒好氣道:“他只是暈船,我們是上京趕考的,怎么,你們這酒樓連書生也不讓人進了?”
上京趕考,那就是說這倆都是舉人老爺了!!!小二趕緊陪笑道:“兩位老爺息怒,實在是北邊來的流民很多都感染了疫病,我們開門做生意的,也得為大家的安全著想是不是?”
趙宇文從鼻子里哼一聲,“你看我們倆像流民嗎?”
小二聞言還真的把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老實的搖搖頭:“不像。”
周頤聽著都差點被逗笑了,這小二還挺有趣,趙宇文看他呆呆愣愣的樣子,有火也發不出。
“二位客官不要見怪,這伙計是剛來的,不會說話,你們快請進,快請進……”這時一個掌柜模樣的人忙走過來,狠狠瞪了一眼那小二,對周頤和趙宇文陪笑道。
小二被瞪得委屈的摸摸頭。誰叫東家三令五申的說不準流民進來,特別是看到那些身體不好的,他看周頤軟趴趴的附在另一個人身上,自然就覺得他是得病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