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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頭,我看你是欠揍!”周老二見三丫不瘋了,剛松了口氣,又聽她這么說,臉一黑就要上前。
“你打啊,打死我得了。反正日后我也是過窮日子,還不如死了算了。”三丫反嗆道:“給五丫找那么好的親事,給我找的就是一些破爛貨。五丫的嫁妝也比我要多得多,你們虧待了我,如果還當我是你們的女兒,這一成干股就當做是你們的補償!”
“你現(xiàn)在這樣,不都是自個兒作的嗎?若你像你妹妹一樣,我和你娘還能虧待了你?”周老二幾乎是咬著牙齒說的。
三丫搖了搖頭:“我自己找的親事,這我認了,但是嫁妝呢,都是你們的女兒,為什么要厚此薄彼!”
王艷和周老二語塞。
三丫見狀,忙說道:“爹,娘,我知道我剛剛的話說的重了,五丫找到好親事,我也打心眼里高興,但是你們不能光顧她們,就不顧我了呀!五丫的婆家那么多產(chǎn)業(yè),你們都還陪嫁了那么多東西,我以后可過的是苦日子,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吧,往后我一定孝順你們。”
王艷看向周老二,周老二搖頭:“不行,作坊誰都不能動,那是六郎和八郎的產(chǎn)業(yè),別說我偏心,這也算是我們的祖業(yè)了,你見有誰把祖業(yè)給女兒做嫁妝的!”
三丫見周老二雖然還是不答應(yīng),但已經(jīng)沒那么憤怒了,正要繼續(xù)開口,卻聽周頤說道:“二姐,你可不要打爹娘的馬虎眼。”
一句話,所有人都看向了周頤。
見王艷和周老二都已經(jīng)在松動了,周頤這時候卻插一杠子,三丫氣不打一處來:“我咋糊弄爹娘了?”
“你處處和三姐做對比,咋不和大姐比比?”周頤定定的看著三丫。
三丫下意識回道:“大姐怎么能和我比?”
“大姐怎么就不能和你比了?我想借你問爹娘的話,同樣問問你,你和大姐都是周家的女兒,她又比你差在哪兒了?嗯!”
三丫被周頤問的一顫,“那是她自己選的。”
“說的好,你的親事不也是你自己選的嗎,大姐能安心過自己的日子,你又有什么臉面在這里抱怨?而且大姐的嫁妝還遠遠不如你,你怎么不說和大姐比比嫁妝?”
三丫被周頤問的向后一個趔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大姐出嫁的時候,家里才剛剛好起來,給她的嫁妝已經(jīng)不少了。”
周頤嗤笑一聲:“原來你不糊涂啊,你知道以當時的條件,咱家給大家那些嫁妝是量力而行。同樣的,你出嫁的時候,家里也不過小有資產(chǎn),給你的東西不也是量力而行嗎?你在爹娘面前打馬虎眼,明明那時候已經(jīng)傾盡了家里的能力,給你準備了當時能拿得出來的嫁妝,現(xiàn)在你卻緊緊扒著三姐的嫁妝說爹娘偏心,你問問自己,你首先有沒有心!“
“我……我……”三丫迷茫的搖搖頭。
“行了,少在我這兒裝模做樣了,以前我就警告過你,不要再惹爹娘生氣,你倒好,一次次來挑戰(zhàn)我的底線,真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周頤的臉冷冽下來,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蹤影。
“我不是,我不是,爹娘偏心,不把我當人看,難道還不允許我說嗎?”三丫先是搖了搖了頭,然后刷的一下站起來,語氣激烈的說道。
“裝!裝!你再接著裝!!!”周頤冷冷的看著三丫。
三丫氣急:“我裝什么了,他們本來就沒當我是女兒……”
“三丫……”被三丫一再的這么戳心窩子,王艷只恨不得把眼淚都流干了。
周老二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頭,嘆一聲:“冤孽啊!!!”
周嘉走上前摸摸周老二的頭:“爹,別生氣了,二姐不乖,我以后不惹你生氣了”他軟軟的說道,小手的力度及其輕柔。
軟聲軟語的童音安撫了周老二的心,周老二嘆一聲,將周嘉摟緊懷里。有周頤和周嘉做對比,周老二對三丫的心也冷了,就這樣吧,不管三丫咋說,家里的產(chǎn)業(yè)都是留給他們兩兄弟的,幾個女兒誰都別想染指。
周頤看著三丫,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忽然輕笑出聲。他原以為三丫雖然嫉妒心強,至少還有些腦子,但現(xiàn)在看來,真真是蠢到了底。人說吃一塹長一智,三丫不但沒有受到教訓,反而變本加厲的發(fā)蠢了!
“你笑什么?”三丫覺得自己受到了周頤的侮辱,大聲叫道。
“我笑你掩耳盜鈴!你口口聲聲說爹娘偏心,但你心底清楚,爹娘心底是疼你的吧。”
三丫搖頭,嗤笑:“他們會疼我?你在說笑話嗎?”
“不,你是知道的,不然你為何會一次次拿小時候的事來逼迫爹娘呢?還裝瘋!你不就是仗著爹娘對你有愧疚,疼你,才敢這么肆無忌憚的大放厥詞,說一些根本就不可能成真的胡話!你不就是要用言語當刺刀,刺得他們渾身血淋淋的才甘心嗎?要我說說,你為何會這么偏激嗎?”周頤望著三丫笑道。
“你胡說……”三丫望著周頤,就像在看一個惡鬼。
周頤卻不打算再遮掩下去了,他本以為三丫受到了教訓,便不會再犯糊涂,現(xiàn)在看來,是他想當然了,這世上總有那么些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
于是周頤沒有住嘴,他繼續(xù)說下去:“小時候,你看我總是帶著陰沉,而且不止一次說過爹娘偏心我,這些我都沒有異議,因為……是事實。”說到這里,周頤對著三丫笑了笑,一口牙齒泛著白光,停頓一刻:“誰叫你沒投個男胎呢!”
這句話氣的三丫胸脯上下劇烈起伏。沒錯,她的不平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還記得小時候,我問你可愿做酒娘子那樣的人嗎?”
三丫退后一步。
周頤進一步:“你不愿意,因為你受不得那樣的苦,那時候我想,若是我的姐姐真的有一顆巾幗英雄的心,我一定鼎力支持,可惜,你選擇了逃避。”
三丫再退一步,周頤再進一步。
“你從未想過通過奮斗去改變命運,你把所有想得到的一切,都寄托在身邊人身上,你期望他們給你預期的一切,稍有不如意,便是遷怒。二姐,大姐當初嫁給表哥,你心里是有竊喜的吧,因為你覺得她嫁了一個泥腿子,以后過的肯定不如你好。你瞧,連一起長大的姐姐你都不希望她過的好。”
“沒有,我沒有……”三丫雙手捂住自己,她感覺自己在周頤面前,就像赤裸裸的盡數(shù)攤在陽光下,心里所有的陰暗面都無所遁形。
周頤沒有因為三丫的痛苦而停下,她繼續(xù)說道:“你曾經(jīng)說過,因為爹娘偏心我,你受盡了委屈,所以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管兒女,你都一視同仁。二姐,你的話我還歷歷在耳呢,你不會這么快就忘了吧?可是你是怎么對晴兒的呢?你問問自己的內(nèi)心,你為什么會這么對自己的女兒呢!”
“我……我……”三丫捂住臉,雙眼迷茫。
“因為她不能給你帶來利益!你覺得晴兒是女孩子,不能幫你鞏固在穆家的地位,于是你便一再忽視她甚至仇恨她!”
“啊啊啊,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三丫被周頤說的快崩潰,揮舞著雙手想要將周頤驅(qū)趕走。
“六郎,別說了吧……”王艷見著三丫這樣,期期艾艾的說道。
周老二冷著聲音:“不,讓他說下去,我倒想知道這死丫頭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王艷的不忍心,周頤也顧不得了,繼續(xù)說道:“現(xiàn)如今三姐嫁了好人家,你便看不過眼了,你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她比了下去,于是你要找爹娘鬧,要拿到作坊的干股,二姐,其實你最怕的不是過苦日子,你只是怕被三姐比下去吧。因為若三姐日子幸福,你以前耍盡手段嫁進的穆家,和三姐比起來,不就全都成了一個笑話嗎?”
“你別說了,別說了,不是的……”三丫抱頭痛哭。